剑尖向前平举,直指那片拥挤的木船阵列。
“抛锚。”
传令兵快速跑向船舷,挥动手中令旗。
旗语传达。
十二艘战舰的侧舷绞盘同时转动。
粗大的铁链摩擦木滑轮,发出刺耳的声响。
数百斤重的铁锚砸穿水面,深深钉入河床底部的淤泥里。
庞大的舰身在水流的冲击下逐渐停稳,船体借着水势横移,将左侧宽阔的船舷对准了河湾处的敌船。
底层炮甲板上,两百扇厚重的炮窗齐刷刷地向上翻起。
“换开花弹。
洗地。”
郑和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只是一道冷酷的指令。
底层炮舱内,常年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汗酸味。
赵老四吐掉嘴里嚼得没味的甘蔗渣,一把推开刚才已经塞进炮膛的实心铁弹。
“都别磨蹭!
全换开花弹!
动作麻利点,打完这票,早点收工吃肉!”
陈二狗应了一声,从后方的防震木箱里抱出一颗带有油纸引信的圆形铁弹。
他弓着腰,双手发力,将这颗铁家伙塞入炮膛。
赵老四抄起带毛刷的长柄通条,将六斤重的定装火药包用力捅进去,压实。
接着,他抓起一个东瀛生胶熬制的硫磺垫圈塞入,一把合上后膛的熟铁挡板,扣上粗大的卡槽锁扣。
“调整仰角!
抬高两寸!
打河中心那个草垛子!”
赵老四盯着炮管侧面的刻度线大喊。
陈二狗拿起木楔子,用力塞入炮管底部。
炮口随着木楔的挤压微微上扬。
“二炮装填完毕!”
“五炮装填完毕!”
报数声在狭长的炮舱内此起彼伏。
火把端平,通红的铁钎戳入火门。
火药遇火爆燃。
急剧膨胀的气浪推开炮窗的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