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单方面屠杀持续了两柱香的时间。
炮管已经发烫。
赵老四扯下一块破布,蘸着木桶里的冷水,用力擦拭炮膛内部。
水汽接触高温的炮管,发出滋滋的声响。
河湾处已经找不到一艘完整的船只。
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焦黑的碎木板、烧成灰烬的草垛残渣,以及几百具残缺不全的天竺人尸体。
鲜血将那一小片水域染成刺眼的暗红色,引来水下不知名的鱼类啃食。
余火在残存的木头上静静燃烧,发出劈啪声响。
“停火。”
郑和下令。
他转头看向右侧河岸。
那里是一座依水而建的大型营寨。
高耸的木制瞭望塔,周围环绕着一圈用整根原木削尖钉成的木栅栏。
营寨内部,几十个大号的圆顶木制粮仓排列整齐。
那是联军在恒河支流上最重要的粮草中转站。
“放小艇。”
指令下达。
战舰侧面的绞盘快速转动。
五十艘平底冲锋小艇顺着绳索落入水中,激起一片白色水花。
独眼龙阿力单手抓住船舷的绳网,翻身滑入头船。
他反手拔出背上的大马士革弯刀。
精钢打造的刀刃在晨光下泛着冷芒。
一千名西域狼兵紧随其后跳入小艇。
他们没有穿沉重笨拙的玄铁重甲,只套着轻便的牛皮甲。
每个人背上都挎着一个装满淬毒弩箭的箭匣。
“划!”
阿力低喝一声。
水手奋力摇动粗大的木桨。
小艇借着水流的推力,如同离弦之箭,快速靠近河岸。
浅滩处,小艇底部摩擦沙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力率先翻身下水,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沙冲上岸。
营寨门口的十几名守卫刚从炮击的震颤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群如狼似虎的士兵端着奇怪的武器冲了过来。
他们惊叫着举起简陋的长矛,试图结阵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