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后。
太阳毒辣得能把石头烤出油。
圣米格尔港被大明军队接管后,面目全非。
总督府的屋顶被掀了,改成露天的银锭堆场。
所有战利品分门别类码在空地上。
银锭靠北,金器靠南,香料和布匹堆在棚子底下。
周王朱橚光着膀子坐在一堆银箱上,手里攥着账本对数。
旁边跟着三个账房先生,拨算盘的手抖得像筛糠。
“五百二十三万四千两。
把金器折算进去,不到六百万。”
周王把账本往箱子上一摔,“离老子在国内欠范统那奸商的窟窿还差一截!
不够!
新大陆不是有银山么?往南走!
内陆走!
那红毛鬼的嘴里还掉出银山两个字呢!”
话还没说完,港口外围的简易瞭望台上,值哨的亲卫突然拉响铜锣。
“报——南边山口!
有人!
大队人马!”
周王抓起宽背长刀跳下银箱,铠甲片子全都来不及扣,直接拎着刀往瞭望台底下狂奔。
他爬上三层高的木质箭塔,抢过千里镜。
南边山谷出口,一支庞大的队伍从林间鱼贯而出。
打头的是库特兰。
他换了一身装束。
光着上身,胸口和肩膀画着几道鲜红的对称条纹。
宁王给的那把精钢短刀斜挂在腰间兽皮带上。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脊背挺得笔直。
他身后,跟着四百多号人。
前排八十多个青壮warriors排成两列,脸上和胸口涂着赭红色的泥浆,手持长矛、石斧和黑曜石刀。
没有铠甲,但每个人的体型都结实精干,小腿肌肉在日光下暴凸。
中间簇拥着一顶用彩色羽毛和兽皮搭成的简易软轿。
软轿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约莫五十多岁。
额头宽阔,颧骨高耸,满头黑发用金丝编成粗辫盘在头顶,辫尾坠着一大块比库特兰脖子上那块大了三倍的纯金太阳片。
他穿着一件由鹰羽和兽皮拼缝的长袍,外头罩了一件款式怪异的金箔薄甲。
他的眼睛狭长而锐利,一出山谷,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港湾里那几十艘巨大的包铜宝船。
太阳之子酋长。
亲自来了。
“嚯。”
周王放下千里镜,龇牙笑了,“说两天,还真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