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车在巴掌宽的碎石道上寸步难行,轮子卡进石缝出不来,连人带车差点翻下山崖。
五百人追了整整两天,连敌人一根毛都没见着。
人困马乏,干粮见底,水囊空了大半。
第三天下午。
炮队进了一个被当地人叫“一线天”
的峡谷。
两侧山壁陡得像刀削,头顶只露一条窄天。
日头照不进来,谷底又冷又暗。
赵黑虎抬头看了一眼两侧崖壁,后脖颈汗毛竖了起来。
晚了。
滚石先到。
“轰隆隆——”
无数巨石和滚木从山壁上砸下来,前路堵死,后路封死。
紧跟着,上千名法兰西残兵从头顶崖沿上冒出来,弓弩火枪黑洞洞地对准了谷底。
“中计了!”
赵黑虎心里一凉,脊背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炮队再精锐,这种地形下火炮根本展不开。
短管炮仰角打不到崖顶,炮弹只会砸在自己头上。
活靶子。
“结圆阵!
举盾!”
赵黑虎拔出佩刀,嗓子都劈了。
炮手们动作不慢,把炮车围成一圈,举起随身小圆盾,蹲在车轮后头。
但所有人都清楚——盾挡不住崖上的箭雨,也挡不住火枪。
这是困兽。
崖上,一名法兰西将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谷底。
他举起右手,准备下令放箭。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峡谷侧后方,一处谁也没注意的密林深处,一声悠长尖锐的哨音破空而出。
不是号角。
不是鸟叫。
是人吹的,用骨哨,调子古怪,拖着尾音在谷壁间来回弹。
崖上那名法兰西将领的手僵在半空。
他听懂了这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