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部倒挂的石笋极低,最矮处须弯腰低头方能穿过。
水滴打在头盔上,滴答作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地底被放大无数倍,吵得人心烦意乱。
小半个时辰过去。
水面不知不觉中爬升。
起初只到膝盖,随后漫过大腿,如今已逼近腰眼。
水流不再是平缓的流淌,而是带着一股浑浊的推力。
水底不知从何处冲来的碎石,砰砰撞在老卒的小腿迎面骨上。
若无甲片护持,早被砸断了腿骨。
马尔科走在张英身侧,双手死死攥着那根松木杖。
老猎户的面皮冻得发紫,嘴唇毫无血色。
在山里打猎一辈子,他懂这水性。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张英,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将军,水涨了。”
马尔科抬头望向黑黢黢的穹顶,声音发颤。
“外头日头出来了。
雪山开始化水。
雪水全顺着山缝往地底灌。
这水来得邪乎。
再有半个时辰,这暗河的水就能没过头顶。
一旦通道灌满,大罗神仙也逃不掉。”
张英转头,看了一眼洞壁。
方才经过时,水痕离现在的水平面,足足高出了三寸。
涨水的速度极快。
水流阻力成倍增加。
老卒们每往前挪动一步,皆需顶着巨大的暗流推力。
走在最前排的十人,腰背压得极低,几乎贴着水面。
“加速!”
张英低喝。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三百老卒同时加快步频。
战狼在前方奋力游动,水花四溅。
半个时辰。
这是悬在所有人脖子上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