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瞪大眼睛,嗓门变了调。
“你这船皮是拿金子糊的?平日造一艘顶破天也就三四万两!”
“王爷这账算得不精啊。”
范统身子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架在长案上。
“那底舱垫的是水泥,外边裹的是防海蛆的生铜皮,里面还带了明轮水踏。
出洋万里,遇着大风大浪木头船早散架了,这铁王八它不沉啊。”
他抠了抠牙缝。
“再说了,你就算有银子,自己找船匠去造,半年内能下水一艘就算我输。
等你的船下海,人家早把西洋的好地盘占空了。
你到那儿只能吃旁人拉剩下的屎。”
这句话正中楚王要害。
先发制人,跑马圈地,这是出海最大的红利。
楚王咬着后槽牙,眼角肌肉直抽搐。
他猛地解开腰间褡裢,从里头掏出一叠厚厚的纸卷,用力拍在长案上。
“这里是二十张两湖良田的地契,足足六万亩上好水田!
加上大通钱庄刚兑出来的三十万两连号银票!”
楚王拍着那些纸,指尖戳在算盘框上。
“本王包圆十艘五千料宝船!
连带每艘船标配的真理三号重炮,全给我配齐!”
范统扫了一眼那堆银票和地契,嘴角咧开。
“楚王痛快。
不过这真理三号重炮可不在船价里头,单算。
两千两银子一门,十艘船少说也得配一百门。
炮弹另算钱。”
楚王气得胡子乱翘,重重顿了一下脚。
“加!
本王一并付了!”
岷王在旁边看着楚王把东西往外掏,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他封地偏远,本就没有楚王富裕,昨夜变卖家当换来的现银满打满算不够两艘船的钱。
“范国公!”
岷王一步跨到范统身侧,压低声音。
“我这手头现银差些火候,你先拨我五艘,银子我回头连本带利补上!”
“王爷,大明军需账目走的是现钱,这概不赊欠的规矩可不是我定的。”
范统敲了敲桌面。
岷王急红了眼,抽出腰间佩戴的短匕首,刀刃直接划破左手食指。
“拿纸笔来!”
他冲着旁边伺候的丫鬟大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