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难听到了极点,旁边的几个小战士气得拳头捏得咯咯响。
江屹川却没动怒,只是冷冷地盯着那老汉的眼睛,伸出宽厚的大手,一把将老汉的扁担按住。
“想见闺女,就走北坡绕道!绕道费腿,但能活着看见外孙!从这走,你闺女今天见着的就只能是一具烂泥尸体!回不回去?不回去,按战时防汛条例,老子现在就把你们全扣在岗哨里!”
男人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果断。
几个老乡面面相觑,被江屹川那副生冷铁血的模样彻底震住了。
老汉咬了咬牙,满肚子的怨气没处撒,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行!走北坡就走北坡!算我们倒霉,摊上你们这些死脑筋的大兵!”
老汉骂骂咧咧地转过身,推车挑担的几个人也摇着头,满心不甘地往回挪步子。
然而,他们还没走出十米远。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闷响,猝不及防地在空旷的山谷间炸裂开来!
山摇地动!
连脚底下坚硬的冻土层都跟着剧烈晃荡起来!
只见刚才塌方区域的正上方,那处原本被老乡们指着说“硬实”的山崖边缘,整座山头像是被巨斧劈开一样,连带着几棵参天大树和几千斤的巨石,带着排山倒海的漫天黄泥,疯狂地朝着山道倾泻砸落!
巨大的风压裹挟着刺鼻的泥腥尘土,劈头盖脸地席卷而来。
而那几块足有一人多高的黑黝黝巨大滚石,轰隆隆一路碾压而过,不偏不倚,正好把方才老汉准备硬闯的那条“山脚硬石路”砸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
泥石飞溅,整条路被彻底埋葬,连原本搭建帐篷的平地都被轰成了平地!
空气瞬间死一般寂静。
老汉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泥地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噗通一声瘫软跪在了地上。
几个年轻的老乡吓得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裤裆瞬间温热一片。
差一点!
就差那么短短两分钟!
要是刚才江屹川松了口,放他们过去,他们现在已经被砸成一滩辨认不出的烂肉泥了!
连长和小战士们站在高处石崖上,看着下方被彻底摧毁的低洼空地,一个个后背发凉,冷汗把后衣襟全打透了。
如果不是营长刚才硬拆了帐篷,把所有人轰到了高处……
他们三营今天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老汉连滚带爬地爬回关卡前,冲着江屹川砰砰砰地磕了三个响头,眼泪鼻涕全糊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