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张脸彻底毁了呢?
如果她苏妩变成了一个丑陋可怖的烂脸妖怪,江屹川还会当她是块宝吗?顾大哥还会拿她来羞辱自己吗?
苏茶端着木盆站在雪地里,脑子里的那个恶毒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她狠狠盯着东头院子里那个在太阳下娇艳明媚的身影,心里翻江倒海的全是恨意。
要是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烂了,长满脓疮,看江屹川还怎么把她当祖宗供着。
到时候顾云峥也不会再拿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来作践自己。
她苏茶才是大院里最本分能干的媳妇,只要苏妩没了那张脸,所有的风头和夸奖就全都是她一个人的。
苏茶咬紧后槽牙,强压下心头的狂跳,端着盆低头快步溜回了西头的破屋。
东头第一排的院子里,苏妩懒洋洋地喝完最后一口温热的红糖水。
她五感敏锐得很,隔着大老远,就能察觉到西头那道黏在她脸上黏腻又恶毒的视线。
不过她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一只蹦跶的小臭虫而已,凡人的那些小心思在她眼里简直幼稚得可笑。
“媳妇,外头太阳虽好,坐久了还是起风。咱进屋歇着去,炉子上我还炖着雪梨水呢。”
江屹川码好了最后一块煤,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大步走到藤椅跟前。
他身上还冒着热腾腾的汗气,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苏妩身上的狐狸毛围巾掖好,顺势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苏妩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硬实的肩膀上,闻着男人身上浓郁纯正的男子阳气,舒服地眯了眯桃花眼。
这凡人伺候起人来,真是越来越周到了。
进了屋,厚棉帘子一落,外头的冷气全被隔绝开来。
江屹川把她轻柔地放在热炕头的大红褥子上,又麻利地去端了雪梨水过来。
苏妩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甜滋滋的润喉。
“今晚食堂要是没好菜,你早点回来,我想吃贴玉米面饼子,底子要焦黄焦黄的那种。”
“好,营里操练一结束我就去后勤拿新磨的苞谷面,保准焦香酥脆。”
江屹川满口答应,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苏妩看着他这副憨直的模样,唇角也微微扬了一下。
夜色渐深,大西北的夜风在窗户缝隙外尖啸盘旋。
屋里的火墙烧得旺旺的,炕头上铺着厚实的大红绸缎被,滚烫的热气把屋里烘得像春日一样舒坦。
江屹川白日里操练新兵,晚上回来又忙前忙后地伺候媳妇,洗脚水端上来伺候完,在炕上把苏妩折腾得娇喘连连,最后才心满意足地搂着香软的身子沉沉睡去。
沉稳悠长的呼吸声在耳畔响起。
苏妩缓缓睁开了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她在昏暗的夜色中翻了个身,看着身旁睡得正沉的男人。
江屹川五官生得硬朗英挺,眉宇间带着军人的杀伐刚烈,身上那股子天道眷顾的功德金光虽然肉眼难辨,但对她这种精怪来说,简直就像黑夜里的一团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