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坑坑洼洼,裂缝里长著枯黄的野草,码头上堆著几十个锈迹斑斑的货柜,像一座被遗忘的钢铁迷宫。
远处的街道上偶尔有车经过,引擎声在空旷的工业区里传得很远,但没有人会拐进这条断头路,因为尽头是河,而河对岸是另一片废墟。
道格拉斯开著深蓝色的福特皮卡停在空地中心上,摇下一半车窗,点了根烟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他选的这个地方,不是随便定的。
三面环水,一条路进出,码头尽头是河,河对岸是另一片废墟,没有人会从那边过来,入口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侧的货柜刚好形成一个天然的漏斗。
十年牢狱教会他的唯一一件事,永远给自己留条后路,永远别让人堵住。
重要的是,交易对象是被抢的债券主人,他们肯定要防备赞特报复或带人来。
烟抽到一半,耳麦里传来一声轻微的电流声,然后是维吉尔的声音:「我到位了。」
道格拉斯没回话,瞥了眼维吉尔的方向,按照他的部署,维吉尔正蹲在入口左侧第三个货柜里面,铁门半开,黑洞洞的空间刚好够他架起那支M249班用机枪,枪口对准入口那条唯一的柏油路。
用火力把来的人钉在原地,等其他人收网。
耳麦里又响了,这次是特雷霍:「到位了。」他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道格拉斯抬头看了眼,确认看不到趴在最高的那个货柜顶上的特雷霍。
特雷霍负责高点压制和观察,任何不在维吉尔火力扇面里的目标,都由他清除。
最后是盖奇:「到位了。」
道格拉斯的视线继续延伸,盖奇正躲在码头最里面的一辆废弃叉车后面,手里端著一支FNSCAR—L。
盖奇的战斗力最弱,所以他的任务最轻松,封住了码头的另一条出路,但这条沿著河岸通往南边的土路,杂草丛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耳麦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道格拉斯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差五分,该来了。
果不其然,特雷霍的声音响起:「他们来了,两辆车,一前一后,间隔五十米。前面是黑色奔驰,后面是辆深色SUV,看不清里面的人,贴了深色膜。」
道格拉斯皱了皱眉。
「他们想搞鬼?」耳麦里维吉尔的声音响起来。
「我们该怎么做?」
道格拉斯丢掉手中的烟头,平静道:「等他们进来。」
特雷霍道:「第一辆进来了,第二辆还在外面,停在路口,但没熄火。」
维吉尔道:「我看到它了,我来盯suv。
「,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道格拉斯瞥了眼后视镜,看著奔驰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他副驾驶座车旁。
奔驰窗口降下,是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三十五六岁,穿著一件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道格拉斯先生?」眼镜男人开口试探道。
「把手放在我看到的地方。」道格拉斯道,他的视线盯著后座,但贴膜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眼镜男人道。
「把手放在我看到的地方,我不想提醒第二次。」道格拉斯道。
「我告诉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否则交易终止。」
「OK!」眼镜男人把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我们没有任何想法,只是想要回债券。」
道格拉斯无视这句话:「钱呢,把它扔进来。」
眼镜男人咧咧嘴,死死盯著道格拉斯,动作缓慢地拿钱,同时,后座上有一个埋低身子的墨西哥人正慢吞吞地往前挪,膝盖顶著前排座椅的靠背,一只手撑著座椅边缘,另一只手摸向腰间。
「按约定。。。」眼镜男人一边拿起公文包,一边说话吸引道格拉斯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