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知道!」
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头发里,身子弓起来。
「是谁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他死了————死了————」
钱孙爱和钱影怜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都是惊疑。
父亲这模样,不像是被吓著了。倒像是————心虚?
钱孙爱喉结动了动,试探著问:「父亲————您该不会————和这事有牵扯?」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钱影怜也脸色发白。她虽年轻,可心思通透。义父是东林魁首,江南文宗,在清田这事上,和朝廷、和周奎,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若真是铤而走险。。
「胡说!」钱谦益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瞪著儿子,「我哪有那个胆子!是————
是————」
他话到嘴边,卡住了。
不能说。
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炭,烫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他看著儿子和养女惊疑不定的眼神,忽然惨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嘶哑,在空荡荡的花厅里回荡,听著瘆人。
「你们也以为是我?连你们都以为是我?」
他笑著笑著,眼泪出来了。
钱孙爱慌了,忙道:「儿子不敢!儿子只是————」
「只是什么?」钱谦益止住笑,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冷了下来,「只是觉得,为父
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能耐,是不是?」
钱孙爱低下头,不敢接话。
钱影怜轻声道:「义父,您先歇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议。」
「明日?」钱谦益摇头,慢慢坐直了身子,「没有明日了!」
他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
脸上那几滴血,早就干了,蹭不掉。可他使劲擦,擦得脸颊发红。
「孙爱,影怜,」他开口,声音平静了些,可那股子寒意,更重了,「你们都坐下。」
两人依言坐下。
「周国丈死了,」钱谦益看著他们,一字一句,「死在我眼前。刺客跑了,喊的是吴下书生」。」
他顿了顿。
「你们说,接下来,厂卫会怎么做?」
钱孙爱迟疑道:「自然是————全城搜捕,捉拿凶徒?」
「捉拿凶徒?」钱谦益冷笑,「拿谁?苏州城读书人成千上万,拿哪个?」
他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刺客喊那句,就是给厂卫递刀子。他们想拿谁,谁就是「吴下书生」。
钱影怜脸色一白。
「义父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