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可他总觉得不对。
轿子拐进一条窄街,离他居住的拂水山庄不远了。管家钱福走在轿旁,忽然凑近窗子,压低声音:「老爷,后头————有人跟著。」
钱谦益心里一咯噔。
「几个?」
「两个。隔著十来丈,一前一后,换著跟。」
钱谦益没敢再掀帘子。
他坐直了,手死死攥著袍子下摆。
是盯梢。
是锦衣卫还是东厂?
周奎死了,血还没擦干净。那些人,已经在看著下一个了。
钱谦益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轿子停了。
拂水山庄到了。
钱谦益没等轿夫打帘子,自己掀开帘子,探出身。腿有点软,脚下一个趔趄。
钱福赶紧扶住。
「老爷当心。」
钱谦益摆摆手,站稳了,整了整袍子。可下摆那块湿痕,遮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门里走。
儿子钱孙爱和养女钱影怜已经迎了出来。
「父亲!」
「义父!」
两人齐齐行礼。钱孙爱抬眼一看父亲脸色,吓了一跳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眼圈发青,嘴唇没半点血色。
「您这是————」钱孙爱上前搀扶。
钱谦益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手指冰凉,抓得极紧。
「周————周国丈————」他声音发颤,「死了————被刺杀了————就在我眼前————血————
好多血————」
钱孙爱身子一僵。
钱影怜站在一旁,没说话。她看得细,瞧见义父袍子下摆那片深色,又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是谁这么大胆?」钱孙爱又惊又怒,「竟敢在御驾前行刺国丈?」
钱谦益被扶著往花厅走,步子发飘。
进了花厅,在太师椅上坐下,钱影怜已经端了热茶过来。
「义父,先喝口茶压压惊。」
钱谦益接过茶盏,手抖得厉害,茶水泼出来一半,洒在袍子上。他也不擦,就那么端著,眼神发直。
「凶手抓到了吗?」钱孙爱追问。
「跑了————」钱谦益摇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喊什么————「吴下书生,天诛国贼钱影怜眉头微蹙。
「吴下书生?」她轻声问,「是读书人做的?」
「我不知道!」钱谦益忽然激动起来,茶盏往桌上一顿,哐当一声,「不知道!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