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说嘛。
楼峤浸淫官场多年,从未传出过风月轶事来,怎么她亲了两下就变得有求必应。
若说为了色,她自觉不到到祸国殃民的地步。
若说为了权,想招他做女婿的世家不在少数,连陛下都有尚公主的想法,他又何必以身涉险?
看来是为了她。
江行鲤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楼峤暗恋她这回事,有好也有坏。
好就是,她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忧真相暴露,他已然为她安排好退路。
坏就是,先前尚且能做交易般应承他,如今知晓了他的心思,她不能轻易拒绝他,却也不好再假意对付,引得他误会倒是其次,万一他以此为要挟,她难道要任他揉圆搓扁不成?
此人手段深沉,她自觉招架不住,若哪一日惹得他不痛快,自己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祝青涧。
江行鲤翻来翻去,想来想去,怎么想都觉得不够妥帖。
翻够了,她仰面盯着墨色帐顶,愁绪一层一层漫了上来。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江行鲤长长地叹了口气,等这桩事彻底结束,她还是找个由头远离为好。
验尸回来本就很晚,她又在床上愁了许久,天微亮时才稍稍闭上眼,睡着没多久,江玉珠就砰砰敲门把她吵醒,唤她去用早膳。
江行鲤眼下青黑,脚步虚浮地去了。
将至膳厅时,江行鲤远远看见一道人影站在膳厅门口,颀长瘦削,脊背挺直,正侧着身对吩咐着什么。
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是楼峤?!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啊啊啊。
江行鲤脚步慢了下来,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只盼能与他岔开,但是眼看着越来越近,他却依然没有说完话的意思,是以脚下步子越发慢,几乎要停在原地。
江玉珠不耐地转过头,正要开口,却发现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顺着看过去,是楼少卿。
江玉珠愣了一瞬,想起同窗间的那些传言,无名火噌地窜上来,压着声音怒道:“你盯着他作甚?!
别盯了!
!”
江行鲤莫名其妙被吼了一嗓子,回过神来,语气也不甚好,道:“我看我的,与你何干?”
江玉珠气道:“江行鲤我可告诉你,你这回擅闯芙蓉园,已给我添了莫大麻烦,若再敢打楼少卿的主意,等下月大伯大娘回来,我定要狠狠告你一状!”
江行鲤心头火气,呛道:“告啊,何必等到下月,你现在快马加鞭地赶去边关,还能告个热乎的,不去我看不起你!”
江玉珠道:“我要你看得起作甚?你明知学正不喜你,还要三番五次凑上来,丢了自个儿脸面不说,还连累我受责罚!
江行鲤,你能不能有点羞耻心!”
江行鲤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学正苛责你你找他去,对着我撒什么气?江玉珠,二叔耳提面命让你不准招惹我,你能不能听进去一回?!”
江玉珠气得面红耳赤,一时间语无伦次,你你你了半天,扬声道:“你——!
怎么会有你这般、你这般,难怪她们都讨厌你!”
两人本来小小声地说着,声音却渐渐高了,忙有学子上前拉开江玉珠。
“好了好了,姊妹之间何必动气。”
江玉珠一把甩开,“谁与她是姊妹!”
“低声些,别人都看着呢!”
江玉珠这才冷静下来,被几个交好女郎簇拥着去了膳厅,又是安抚,又是递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行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