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先帝广开科举,招揽天下贤才。
远在边关的付云起听闻此事,便将陛下所赐万两黄金悉数拿出,于京中建起一座万卷楼,专收寒门子弟。
起初无人在意,谁知短短数十年,万卷楼竟走出三十二名进士,由此声名鹊起,楼内学子在朝堂上颇成规模,被称为“万卷党”
。
圣上降旨,将万卷楼定为国子监别院,寒门子弟择优入学,世家子弟年满十五,必须入楼听讲。
陆学正本来是江家西席,后被付云起请入楼中授经义策论。
按理说,付云起算是他的恩人,但他实在是……感激有余,敬意不足。
想当年他在江家教书,付云起还是个沿街卖花的小丫头,日日蹲在书斋窗外探头探脑。
他只当这姑娘一心向学,颇为难得,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料这混球根本不是来读书的,竟是来偷看江家大郎的!
江怀远也不争气,三言两语就被她叫走,跟着她逃学旷课,学问一日坏过一日。
陆学正气得拿扫帚扫她出去,她却嘻嘻哈哈,半点不知羞。
好在后来两人去了边关,他眼不见心不烦,过了几年清静日子。
但是好景不长,大混球生了个小混球,又照样交到他这里听课。
小混球比她娘更讨人嫌。
她看不上他的学问,竟然叫丫鬟替她上学,被他撵出学堂后,还把二殿下也一并拐跑了。
陆学正头一回给皇子讲课,兢兢业业准备许久,谁知不出两日,殿下便派人告罪,说是要去陪小混球,抽不出空来听课,自此再也没有踏足学堂。
他过了许久才将将释怀了这件事,谁料小混球又卷土重来!
这次瞄上了楼峤。
楼峤更是不争气,小混球不过瞄了他两眼,他就乐颠颠地凑上去了。
今早他亲眼看见,楼峤入讲堂时,将一盒亮晶晶的桂花糖放在江行鲤案头,才往后堂去。
千防万防,依旧没防住。
陆学正恨不得扯着他的耳朵告诫,儿女情长最误前程,这小娘子年岁小玩心重,如何沾得?
但他深知楼峤性子,看起来温润谦和,实则很有主见,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他不好多说,只能拿眼睛去瞪江行鲤。
可转念一想,二殿下生死未卜,她心里定然不好受,这般瞪她,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可再转念一想,二殿下出事,她却还有心情与楼峤牵扯,这般没心没肺,简直该骂!
于是他一会儿横眉冷对,一会儿强敛怒意,脸色变幻莫测,忽阴忽晴,忽晴忽阴。
江行鲤对此很是疑惑,但她此刻没有工夫理会抽风的陆老先生,她正在默不作声地盯着江玉珠。
江玉珠头皮发麻:“你想干什么?!”
江行鲤反问:“你说呢?”
江玉珠道:“我可不是故意惹你,那日只是和车夫说你有人送,用不着他,他自己想岔了。”
江行鲤道:“你原话说与二叔听,看他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