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到梅树下。
空无一人。
骆宁气喘吁吁地追上来,见他面色铁青地站在树下,心里便知不好,“大人……”
楼峤一言不发,转身往外走。
骆宁不敢问,跟在他身后出了宫,一路风雪地赶回府。
门房正要行礼,便听见他凝着冰碴子的声音,“夫人可回来了?”
门房躬身道:“两刻钟前回来的,在内院歇着了。”
楼峤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了一松,抬步往里走。
房内没有点灯,黑压压的一片,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阿鱼?”
无人应答。
“……我进来了。”
又等了片刻,他轻轻推开了门。
黑黝黝的房间里,只有窗棂间漏进来的月光,铺在地上,如霜如雪。
床上被子隆成一团,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楼峤知道阿鱼伤心时便会躲进被子里,好像只要躲进去,就谁都看不见谁也找不到。
他慢慢走过去,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碰了碰那团被褥,感觉到她猛地一抖。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生怕吓到了他,“阿鱼……你看见了,是不是?”
江行鲤咬着牙说不出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
见到梅下那一幕时,脑袋里便开始天旋地转。
先是楼峤与江玉音的影子在她脑海里转啊转,转得她头晕目眩。
转着转着,不知怎的又变成瓢泼大雨中的陈望君,变成她嫁衣上艳丽的凤凰,变成那支杀死魏云昇的金簪,变成焚身烈焰。
江行鲤以为自己忘了那些事,但其实并没有,一桩桩一件件都在等着,等她最脆弱时一口咬住她的喉咙。
胃里突然涌上恶心。
她猛地掀开被子,扑到床边干呕起来。
楼峤想扶她,刚碰到一点,她便像被烫了一样往后缩,后背砰地撞上床柱也不觉得疼,把被子拉过来挡在身前,警惕又防备地盯着他。
楼峤被她的眼神刺得喘不上气,“阿鱼,别这么看我……”
他膝行上前,“不是你想的那样……阿音是我妹妹。”
江行鲤眼皮颤了颤,“……妹妹?”
楼峤尽量清晰冷静道:“我们的生父是雍王,当年我出逃后,阿音被迫留在府中。
阿鱼还记得祝青涧吗?他向父亲求娶阿音,阿音趁着成婚才得以逃离。”
这是什么意思?
江行鲤花了点时间才理清楚。
江玉音是楼峤的妹妹?
她睁大了眼睛怔怔道:“……我娘知道吗?”
楼峤不动声色地离她近了点,“雍王府与祝家派兵捉拿阿音,逼得她不得不远赴北朔,娘顺势将她收为义女。
直到去年我寻机杀了祝青涧,她才来京城与我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