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鲤想躲,可又不知道能躲去哪里,只能被他紧紧搂着吻着。
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的大红被褥。
这是他们成婚时侯府送来的喜被,绣着吉祥如意的并蒂莲与缠枝纹,寓意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原本该是母亲来绣,但付云起不会女红,便由沈氏代替。
就像她十岁那年,娘将她留在京城时说的那样,她说日后要听二婶的话,她便是你半个亲娘。
她只有半个娘。
所以她试图祈求一个如意圆满的夫婿,如今却不得不承认。
都是妄想。
明明是冬日,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呼吸一个比一个急促,却没有人再说话。
身后的人仍保持着环抱的姿势,她觉得自己像被蛛网裹住的飞虫,越挣扎,丝线缠得越紧。
她的世界只剩这样一张网了。
她好后悔。
不该去御花园的,不对,今日不该赴宫宴的。
她应该在家里等着,像往常等楼峤下值那般,等他回来后,与他一同去看花灯,城东的鳌山,城西的夜场,还有护城河上的千盏河灯,他们有那么多事可以做,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躺在床上,宛若两具死尸。
江行鲤闭上了眼。
哭过的眼尾还红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却没有新的泪掉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再离家(一)
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点点地漫过胸口,漫过喉咙,将她吞噬殆尽。
她在血水中沉浮,窒息感如铁箍般勒紧咽喉,忽然传来一声轻笑,“真傻。”
是楼峤的声音。
江行鲤猛地睁开眼睛。
帐子里很暗,床帘将光遮得严严实实。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手掌覆上她的肩,一下下拍着,轻声道:“做噩梦了?”
江行鲤几乎是下意识一抖,摇了摇头,声音还是哑的:“……什么时候了?”
楼峤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卯时三刻,你要再睡会儿吗?”
江行鲤疲惫道:“你怎么还没去大理寺?”
“今日告假,不出门了。”
她如何不明白,楼峤是因为昨晚的事才告假守在她身边。
但她疲累至极,没有力气应付,只轻轻推开他,从他怀里退出来,赤脚下了床,唤玄香进来。
楼峤跟着她起身,见她正在穿衣,殷勤上前,“我帮你。”
江行鲤躲开他,声音微冷,“不用。”
楼峤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没有再说什么,站在一旁看她穿衣洗漱。
玄香端着热水进来,欲言又止看了看江行鲤,又看了看楼峤。
昨日娘子兴冲冲出门,又满面恍惚地回来,没一会儿郎君跟着进了房,她在外间等了许久,只听见里面似是吵了几句,随后再无声响。
她提心吊胆了整晚,如今一看,一个脸色苍白,一个神色沉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她有心想问问,但当着郎君的面也不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