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日缺勤,若是让御史台晓得了参你一本,丢了差事可怎么办?咱们家还有个奶娃娃要养呢。”
“奶娃娃?”
江行鲤坦然道:“小毛呀。”
楼峤笑了一声,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等我回来,给你带龙眼酥。”
楼峤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她。
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朦胧,她没有看他,只低头整理袖口。
他站了片刻,终于转身走了。
门帘落下来,脚步声逐渐远去。
江行鲤一下子泄了气,她倒在榻上,捂住了脸。
她不是圣人,被枕边人隐瞒利用,说毫无芥蒂是假的。
但至少楼峤心里有她,也不曾伤害过她,至少还在乎她的感受,会耐心与她解释。
比魏云昇好太多。
她该知足了。
世间夫妻多是貌合神离,他们起码还有一份真心,她该知足的。
她在心里把这番话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努力不去想那些不堪的念头,让人把小毛抱过来。
小毛被她搂着揉来揉去,舒服得嗓子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又乖又讨喜,可她提不起劲,揉了一会儿便停了手。
小毛从她怀里抬起头,歪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她笑了一下,笑完之后觉得更累了。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玄香今日不在府里,她想在京里开个香薰铺子,今日约了牙人去看铺面,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江行鲤想了想,换了身衣裳,出门了。
万卷楼今日有课。
她到时已经讲了大半,陆学正在上面讲得酣畅淋漓,罗珠在下面听得如痴如醉。
她在外面招了招手,罗珠没看见,却被陆老先生逮了个正着,硬要她留下听讲。
江行鲤左右无处可去,便坐下听了一堂课。
课毕,江行鲤想与罗珠说说话,可她实在是忙,要看好大一摞卷子,江行鲤只好离开。
日头已经偏西了。
江行鲤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什么都不想买,只是想找点事情做,好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走到街口的时候,前头忽然喧哗起来。
有人粗声粗气地喊:“让开让开!”
行人纷纷往两边避让,江行鲤也被裹挟着退到了路旁。
十几辆木笼囚车从街那头缓缓驶来,车上的人披枷带锁,男女老少皆有。
最前头那辆里跪着一个白发老妪,衣襟上全是血污,嘴里含混地喊着什么,听不真切,后面那辆挤着三四个孩子,最小的那个还被人抱在怀里,哇哇地哭。
“这是……陈氏?犯了什么大罪?”
“说是在惠州铸兵,被判了满门抄斩呢。
我弟弟在大理寺当差使,他说案卷都定了,过几日便要问斩。”
“满门……那可不就是连小娃娃也不放过……”
江行鲤的胃又开始翻涌了。
她逃一般离开了那条街,脚步慌乱地四处奔,最终停在一条巷子前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