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鲤一字一顿,“你,给我,立刻,滚出去。”
楼峤的脸热的发麻,心里却像装了冰块,冷冷地往下坠,他往前走了两步,想问问为什么,却被她一把推开,力道之大竟将他撞得踉跄后退两步。
她冷冷道:“滚!
我看见你就恶心。”
不管是他当真与陈十六有首尾,还是他又在说谎骗她,哪一种都让她难以忍受。
楼峤不想滚,他想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急急道:“是因为蛮蛮吗?你别担心,我不会与你争抢的,蛮蛮可以随你姓,也可以记在侯府名下,我只是……”
话未说完,付云起一脚踹开了门,“阿鱼!
!
!”
江行鲤立刻红了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将唇咬出一道惨白的印子。
女儿委委屈屈地望着自己,做娘的哪里受得了,立刻母鸡护崽般将她护在身后,“六殿下,庆安侯府不欢迎你,来人,送殿下出去!”
楼峤不肯走,势必要问个清楚,他哪里做错了,惹得她这般动怒?
他在门外等了许久,下人通传了好几道,江行鲤都不肯见他。
他又在铺子外面等着,谁知花铺一连几日都不曾开张,他无可奈何,只能去找了江玉音。
江玉音在侯府还算有些面子,没有被拦在外面,顺利见到了江行鲤。
她进芷兰堂时,江行鲤正歪在榻上读话本子,蛮蛮趴在地上逗小毛,一人一狗滚作一团。
听见动静,三双黑溜溜的眼睛同时转过来看着她。
江玉音笑吟吟道:“这是三姐姐的孩子么,叫蛮蛮?”
蛮蛮好奇地歪了歪头,“嗯……”
江玉音蹲下摸了摸她的头,睁眼说瞎话道:“他们都说与三姐姐不像,我瞧着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行鲤懒得听她胡扯,“你来做什么?”
江玉音仰头笑道:“本不想来打扰三姐姐,只是兄长求了许久,实在推脱不过,才来替他说说情。”
江行鲤道:“他在我这里没有什么情好说,你既然来了,便替我转告他,他最好别出现在我面前,否则我真会做出谋害皇子的事来。”
一想到楼峤对她示爱求婚时,还与陈望君有首尾,她就恨不得将他与魏云昇合葬。
江玉音笑意微凝,良久才道:“当年三姐姐不告而别,兄长抛下京城事务想去找你,是我拦了下来。
之前也是顾虑着我,才对三姐姐诸多隐瞒,三姐姐若心里有气,尽管冲我来便是。”
江行鲤疑惑,“你觉得我如今讨厌他,就不讨厌你了么?你们兄妹俩我一个都不喜欢,我不缺妹妹,也不想做你嫂子,你我之间不必装什么体面,日后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江玉音无奈,“我知道三姐姐觉得我抢走了爹娘兄长,但其实我从未想过与你争抢什么。”
江行鲤笑道:“原来你知道啊。”
江玉音一噎。
江行鲤觉得挺有意思,以往她纠结内耗时,他们心照不宣地忽视她的痛苦。
这会儿却又接二连三地过来与她解释,就好像忽然发现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应当被认真对待。
江行鲤不留情面地送客,江玉音只好告辞。
送走了江玉音,江行鲤发现蛮蛮抱着小毛不知跑去了哪儿,一路找过去,发现在贺承屋里玩。
贺承焉儿不叽叽地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教蛮蛮读书,“来,跟着爹爹念,人之初,性本……咳咳咳。”
抬眼看见江行鲤站在门口,贺承惊得咳嗽连连,愣是没“善”
出来。
自打从六皇子府回来,两人就没再说过话,见过面。
江行鲤见了他就心烦,贺承则是怕她一个不高兴,把蛮蛮的身世抖搂出去。
相安无事过了几日,江行鲤眼瞧着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觉得是时候问清楚一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