溅在了江行鲤的脸上。
是楼峤的血……
她眨了眨眼,一滴血从睫毛上滑落,在她脸颊上蜿蜒出一道血泪。
江行鲤回过神,慌乱地去探楼峤的呼吸,尖叫道:“他还活着吗?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吗?!
!
!”
场地本就狭窄,还被她占了大半,太医不耐烦,直接道:“三娘子,请出去。”
江行鲤瑟缩了一下,立刻俯下身抱着楼峤的头,“我不出去,我不出去。”
她的眼泪滚烫地滴进他染血的鬓角,哀求道,“我不说话了,你快救救他。”
她将脸颊抵在楼峤冰凉的额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太医动作,咬紧牙齿,直到颊肉被咬破,血味蔓延开来。
她一个字都没有再说,可眼泪一直流-
付云起赶来的时候,楼峤已经昏睡过去,胸前缠着层层浸血的白布,呼吸微弱如游丝。
江行鲤趴在榻边,好似一座被血浸湿的泥塑,连付云起走近都不曾察觉。
付云起轻轻搭上她肩头,她猛地一颤,像惊弓之鸟般抬头,双眼通红肿胀,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去休息会儿吧,我问了太医,他还要许久才能醒来。”
江行鲤摇摇头,“我等他醒来。”
“我带了些吃食过来,可要用一点?”
江行鲤又摇头。
她吃不下,一想到楼峤是因为她才变成现在这样,她就觉得万分痛苦。
她宁愿他没有替自己挡那一刀。
他千万不能出事。
她以为自己很强大了,但她的心灵还是很脆弱,承担不起任何一个人的命。
江行鲤疲惫开口:“我没事,娘回去吧,不用管我……”
她想了想,嘱咐道,“帮我查查动手的是谁。”
付云起只得应下,取来薄毯覆在她肩上,出去了。
走出房门,她停住脚步,问守门侍卫:“七公主可曾来过?”
侍卫道:“陛下染疾,七公主入宫侍奉,脱不开身。”
闻言,付云起眸色愈沉-
江行鲤寸步不离地守了楼峤三日,实在撑不住了便趴在榻边睡一会儿,梦见楼峤断了呼吸又惊醒过来,赶紧去探他鼻息,触到他温热的气息才松一口气。
她睡不着,便盯着他的侧脸出神,喃喃道:“楼峤,快些醒过来吧。”
第四日,楼峤终于睁开了眼。
他醒来时,房内光线昏暗,窗棂间的天光已经褪成了灰蓝色,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伤在背上,翻不了身,他只能艰难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榻沿。
江行鲤伏在那里,枕着自己的手臂,沉沉睡去。
眉心皱着,在梦里也是很不开心的样子。
他的目光移到两人交叠的手上,不禁勾了勾唇角。
骆宁端着药碗进来,见他醒来面露惊喜正要出声,楼峤抬眸轻摇头,示意噤声,用口型示意端水来。
骆宁不明所以,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不多时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帕子搭在盆沿。
楼峤撑起身子,拿起湿帕擦了脸,又漱了口,理了理头发,动作牵动伤口,他疼得小声抽气,却还要揽镜自照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