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鲤被押进小院,锁进偏僻厢房,与暗卫擦肩而过时,手背被人碰了碰。
她心下微动,抬眼看向魏云昇,“让蛮蛮跟着我吧,我想学着照顾她。”
魏云昇狭长眼尾微微一眯,在她脸上打量半晌,缓缓颔首:“好。”
院子四面荒林,连半分人声都无,厢房内更是死寂沉沉。
蛮蛮一进门便黏紧江行鲤,小小的身子整个人埋进她怀中,瑟瑟发抖。
江行鲤轻声哄慰:“别怕,大家在玩过家家呢。”
蛮蛮细声细气地问:“爹爹呢?”
江行鲤心里叹息,她口中的爹爹与她无半分血缘,而她真正的爹爹则是令她如此惊惧的罪魁祸首。
她故作轻快道:“爹爹去学堂上课去了呀,等我们过家家结束,他就回来了。”
蛮蛮半信半疑点头,攥着她衣襟的小手却半点不肯松开。
江行鲤一下下轻拍她后背,等着,候着。
夜半,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寂静,金属兵刃相撞的脆响此起彼伏,由远及近。
江行鲤下意识捂住蛮蛮的耳朵,隔绝那令人牙酸的厮杀声。
蛮蛮在她怀里剧烈颤抖,竟是吓得哭都哭不出来。
房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浑身是血的魏云昇闯了进来,一把攥住江行鲤的胳膊,力道几乎要捏碎她骨头:“跟我走!”
江行鲤抱着蛮蛮踉跄着被他拖拽出门,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院中尸横遍野,火把将夜色烧得通红,厮杀声远远传来。
不及她细看,便被魏云昇粗暴地塞进一辆马车,他紧随其后跨步登车,厉声喝令:“走!”
马车剧烈颠簸摇晃,车厢晃得人坐立不稳。
江行鲤刚被甩在车板上,当即抱着蛮蛮就要翻窗跳车,却被魏云昇狠狠一把推回。
她手下一松,蛮蛮自她怀中滑脱,小脑袋重重撞上坚硬厢壁,连痛哼都来不及发出,当即浑身一软,瘫倒在旁,额角迅速渗开刺目的殷红。
江行鲤伸手便要去扶,魏云昇横臂将她按在木壁上,双目赤红。
“是你给外面通风报信,对不对?阿鱼,你怎能再一次背叛我?!”
江行鲤冷冷与他对峙:“何须我通风报信?你这般愚蠢,任谁都能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知好歹的贱人!”
魏云昇猛地掐住她纤细脖颈。
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眼前阵阵发黑,求生本能驱使江行鲤拼命挣扎,手脚胡乱蹬踹,最后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他小腹。
魏云昇闷哼一声,扼着她脖颈的力道微松。
江行鲤抓住空隙,屈膝狠狠顶向他腿间,再抬手攥住他发间,将头颅重重撞向车厢木板,趁他吃痛失神的刹那挣脱束缚。
她踉跄扑过去抱起昏迷的蛮蛮,就要往敞开的车门冲去。
赶车暗卫早已中箭倒在车前,缰绳脱落在地,无人驾驭的马车在山道上横冲直撞,险象环生。
“阿鱼!”
熟悉的呼喊破空而来。
江行鲤猛地回头,眼底乍亮,“娘!
!
!”
付云起一身玄衣浸透鲜血,策马疾驰而来,江行鲤拼尽浑身力气,将怀中蛮蛮递出去。
付云起俯身探身,刚攥住蛮蛮小腿,瞳孔骤然骤缩,“小心!”
江行鲤尚来不及回头,巨大蛮力撞在她后心,魏云昇疯了般将她压制在车辕边缘,一支冷箭擦着她鬓发飞速掠过,木屑飞溅。
“不准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