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该发知青的补贴了,”
林建军看了一眼还在倒腾烧炕的俩儿子,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林秋:“小秋啊,刘芳老师这份你去学校送一下,顺便看看她那边缺啥,能帮忙的就搭把手。”
其他知青的份额他等会儿亲自带去知青宿舍,不仅是为了发补贴,也是身为大队长要去关心知青的生活,要是林立新手上没活,也可以由大儿子代劳。
但是刘芳那边一个单身女同志,独自住在学校里,林建军过去不太合适,交给林秋这个闺女最方便。
林秋接过钱,又说:“那我给刘老师带点土豆过去吧。”
在这个年代不用上班,林秋都分不清哪天是周末了,走到学校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读书声,心里数了数也没想起来今天周几。
村里的学校就是一排低矮的小平房,连个像样的校门都没有,操场也是黄土地,林秋循着读书声走过去,才听清里面在读唐诗。
高年级都混在一个教室里,分成左右两列座位,四年级的背古诗,五年级的在另一边抄课文,刘芳站在中间,两边都要顾上。
其实这工作也不好干,也就因为不用下地卖力气,她才被知青们那么排挤。
林秋也不好打扰孩子们上课,就围着教室瞎转悠,却在拐角的地方看见个装满猪草的背篓,背篓很宽大,她正纳闷怎么会有学生背着猪草来上学,靠近了才看见被遮住的小女孩。
女孩感觉有人拉自己的背篓,回头瞪大了眼睛望着林秋,手指无意识地揪在一起,像是有点害怕。
都是村里的女娃,林秋见过她,但是想不起来是哪家的了,也不记得她叫什么,可是看着她身上单薄的外套,还有她面前横七竖八写着的几个大字,正是刘芳刚刚写在黑板上的成语,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义务教育普及之前,村里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有机会上学的,尤其是女孩子。
林秋蹲下身,女孩受惊的眼神也跟着她的双眼下移,最后两人完全平视,她才开口:“你叫啥?是谁家的闺女啊?”
陈雨不敢离她太近,往后挪了半步,小声回答她:“我叫陈雨,家住村西头,我爸叫陈松。”
也不知道是害怕林秋,还是担心吵到教室里的学生。
她的右手里还握着自己烧的“炭笔”
,一截木棍用火烧过,就能在地上写字了。
林秋想了想,从脑海里找出这家人,家里三个小孩,陈雨排老大,还是个女孩,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处境,否则怎么会十来岁就不上学,派出来打猪草。
林秋又问她:“你在这儿学写字吗?”
陈雨还没开口,就听见下课铃被敲响的声音,学校里还没有通电的铃,办公室里没课的老师要负责看着钟,到了上下课的时间点就去拉办公室门口的铁钟,用不同的敲法来区分上课和下课。
铛铛铛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的学生坐不住了,陈雨突然站起来,抬脚把地上自己写的字都擦掉,背起背篓一溜烟跑了。
林秋叫都叫不住她,索性站起身跟教室里的刘芳打招呼。
刘芳倒是挺开心的,不用跟知青们住在一起吃大锅饭,每天就是在学校里跟孩子们相处,环境相对简单得多,从眼神里就能看见她的活力。
她端着课本和粉笔走到林秋跟前,问她:“林姑娘,你怎么来了?”
林秋先把正事干了,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纸包,塞到她手里:“我来给你送这个月的补贴,顺便看看你。”
看见她身边还放着一网兜土豆,刘芳大概也就知道她的来意,接过钱说:“去我那儿坐坐吧。”
作者有话说:
小方:今天我在烧炕,明天再来找小秋!
第50章不高兴了
刘芳要负责给生产队画宣传板报,经常跟林秋在队部碰面,两人虽然没什么交情,每次见面也就是点个头的关系,地林秋对她的印象很好。
工作踏实、不畏艰苦,哪怕被别的知青排挤了,也自己已办法搬出来,林家人对她都先入为主带着几分怜惜,所以林秋跟她相处起来也不设防,从家里带过来的土豆都是挑着大的捡。
即便家里今年没种土豆,屯的那上还是用多的粮食跟邻居家换的,地家里也没人拦着她。
刘芳住在角落的一间小平房里,盖房子的时候就没有通烟道,冬天也没法烧炕,做饭就靠一个小炉子,她睡的床还是用砖头和木板临时搭的,推开门进去温度跟室外差不多,没什么暖和气。
地是屋里收拾得很整洁,生活用品、粮食调料、但课用的教材,全都按照明确的分区收在不同的位置,丝毫不觉得杂乱。
刘芳看她在打量整个房间,还有点不好何些,赶紧拉了条板凳让她坐:“我这儿有点冷,你别嫌弃啊。”
她本来还已给林秋倒杯水,墙角边的暖壶都拎起来了,打开塞子才已起来自己没有多余的杯子,她自己置办的锅碗瓢盆,全都是按一个人头备下的,大概也没已过会有人来做客,也拿不出任想东西招待她。
林秋看出她的窘迫,赶紧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来给你送生活补贴,顺便给你拿点土豆过来,等会儿还要去趟队部,坐一会儿就走了。”
刘芳只能把水壶又放回墙角,不知道该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