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开始,漂泊者也并没有答应要当这个教练,毕竟教授请求的内容只有“那一步”。但教授的说辞是:
“如果前辈觉得难以接受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在健身房适度运动一下,刺激荷尔蒙的产生。这样……之后会容易一点。”
这简直太科学了,他甚至找不到一个反驳的理由。
是啊,如果上床才是最终目的的话,所有的这些提前接触,也可以视作是某种“准备活动”,就好像是前戏之类的,没什么坏处。
……大概吧,起码漂泊者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前辈?”
只是说句实在话,他还是很难接受……
“前辈?”莫宁提高了些嗓门,终于把漂泊者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
教授平举双手,又做了一个深蹲,伴随大喘气——虽然义肢的出力取决于电量,但长时间平举双手这事儿对教授来说挺累的。
“……在想事情。”他坐在一旁空置的卧推架上,十根手指叉在一起,搅成一团。
教授像个手动打水泵,蹲一个,就吐出一串词来:
“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吗?”
“……大概吧。”漂泊者移开了目光——为了方便运动,教授把长长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这让他想起别人。
最后一组深蹲做完,教授先抓起手机,给刚刚收集下来的电流数据做了标注,随后喘着气坐到了漂泊者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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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其实前辈这样,我……也很开心。”
“……?”
“前辈是个正直的人,哪怕是为了好的目的,也很难接受要做不正确的事情。”
他低下头。
好的目的……吗?
漂泊者并不确定自己的目的是好的。
他只不过是为了逃避一段关系,贸然进入另一段关系……而且还是一段未必稳定且长久的关系。这本身就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
即便自始至终,在每一段关系里他都并不真正自愿——但无所作为就意味着能够逃避责任吗?
在有充分理由引导事情走向的时候,却放任事情变糟……这对吗?
你看,如爱弥斯所言,漂泊者总会把注意力放在很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上。
教授当然能察觉到这一点,但她并不知道漂泊者心中所想的究竟是什么。
她只知道,如爱弥斯所言,自己总要做点什么,让他把注意力从那些事情上移开。
她两手撑在身体两侧,深深地吸气、呼气,随后说:
“……我……不是一个擅长骗自己的人。”
漂泊者扭过头来。
“原本研究院只需要我解决腿部相关的数据……是我主动要求承担全部的收集。”
“……你的意思是……”
“因为我想到,”明明是在承认错误,莫宁却不由自主地,轻轻地笑了出来,“这样会不会就有理由,和前辈做很亲密的事情了呢……”
她在卧推架上左右摇晃,像是一个回忆不堪往事的学生一样。
漂泊者四下环望——其他的人都在角落里各自健身,大多都带着耳机。教授的声音本就因为气喘吁吁而变得很小,没有人会听见他们的谈话。
“啊,但是‘那些’数据很难收集是真的,因为用这款义肢的人,整个研究院里只有我。要说是不是在为科学做贡献——”
她顿了顿,“或许是吧。但想和前辈一起做……这是我的私心。”
“莫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