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又如约折回来说是老爷有请。
于是乎,万俟玥在他的带领下,绕过九曲八弯的走廊,终于来到了南宫家的大厅。
大厅中,俨然坐着一位披着褐色长袍,发束于冠,面庞如玉的男子。
他看上去大约四十有几了,但俊秀的眉眼下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仍有着往昔的神采。
他……就是师父喜欢又恨之入骨的人?
万俟玥一时呆呆地看着那人的眼睛。
那么温暖,那么清雅绝伦的人会忍心杀害自己的女儿吗?
真的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的心中百转千回,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她呆愣在原地,没了动作。
南宫宸抬头对上她呆呆的目光,轻轻一笑,很是温暖。
他对着管事道:“你在外候着,请这位姑娘进来吧。”
“你……是南宫宸?”
万俟玥有些不确定地问。
南宫宸倒也不在意她直呼自己的名字,依旧淡淡地笑着,“如果不是我,外面的人又怎么会让你进来。”
他挥手招来婢女端上刚做好的糕点和热乎乎的暖茶。
“天气这么冷,姑娘还特地来南宫家找我,想必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很温和,就像一个长辈自然而然出于关心的问候。
“你知道罂。粟仙子云翾冉吧?”
万俟玥低头看一眼自己面前冒着诱人香味的糕点,破天荒的没有胃口。
南宫宸眸中的神色有了一点变化。
“她是我师父,江湖上的人都说是你抛弃了她,尔后才导致她血洗了凌风派,错杀了很多很多人,你,是害死她的间接凶手!”
万俟玥一字一句地指控道。
南宫宸愕然地抬头,眼中竟有丝显而易见的痛楚。
“翾冉……她死了?”
“不要再假惺惺了,难道你会不知道见血封喉使用第二次当世……再无解药可解吗?!”
“我……”
南宫宸顿时觉得有股悲绝将他笼罩住了,令他如坠深不见底的渊底。
惊愕,自责,内疚,还有更多浓浓的痛苦在他眼中一一闪现。
片刻后,他才缓缓有了声音,“我并不知道……我只知我伤她太深,这些年她淡出江湖,我以为……她看开了,以为她开始新的生活了,这样我的罪孽能少一些,没想到她……”
“你知不知道这十年来,师父她过得有多痛苦!毒发的时候,每一次我都以为她要离开我了,可她为了陪着我,不让我一个人,又熬了整整十年才……你倒好,依旧过着安稳的日子,既然你要抛弃她,当初又为何要招惹她?!”
万俟玥的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气,但她的手还是握得紧紧的,半分不松开!
“是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不知怎么,突然万俟玥有了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箍住了心脏。
明明是他冷心冷血,是他对不起师父的,可为什么她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深深压抑的悲哀和歉疚,似乎……一点也不比师父少。
还有他陡然低沉下来的声音,竟莫名地让她觉得有一点哭腔。
“当年,我到了江南一带做生意,那时翾冉才十八岁,那时她很爱笑,机缘巧合,一场大雨,让我们在江边的亭子里遇上了,她为我弹了一首曲子,说起自己的境遇,一点也不像一些沦落风尘的女子怨天怨地地控诉自己的不幸。
她很坦然地看待这一切,她说现在自己过得很好,虽然每天要为了生计抛头露面,但幸好她还能弹琴作诗跳舞,比起那些流落街头乞讨的人,真的很幸运,最后她回去时还笑着对我说以后可以去烟雨楼听她弹曲,不收我的钱,因为她那单纯的笑,从来没有经历过感情的我以为那就是喜欢,就是心动了……”
“……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