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曼看见后座两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前方,便问:“我可以放歌吗?”
“嗯。”
车里响起首藏语歌,名字叫《FLY》,旋律还挺好听,但林婋不懂歌词,陈阿曼突然冒出来一句,“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唱。”
林婋一下晃了神,想起来很多年前佟允教她的那首粤语歌。
“好。”
她微微点头。
一路上,伴着音乐和教学声,她们驶出可可西里,又花了大概一天半,车进入日光城拉萨。
她们和陈阿曼分别,与林大勇汇合,“婋婋公主,你身体怎么样?”
他用氧气瓶吸着氧问她。
林婋笑着说:“我很好,没什么反应。”
“你的身体真是好起来了,以前老是病怏怏的,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林大勇回忆起过往。
林婋思绪也拉回高二那年暑假,每天跑五圈的痛苦经历,但现在看来非常值得。
他们在拉萨呆了几天,又计划去那曲市一所乡村学校,但除了林婋,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缺氧身体难受。
都说“西藏再远,远不过阿里,人间再苦,苦不过那曲。”
那是中国海拔最高的城市,上一秒烈日当空,下一秒可能就电闪雷鸣,林婋担心他们身体承受不住,便独自跟着当地向导前往。
走之前,林大勇担忧地对她说,“婋婋,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发泄出来,别憋在心里。”
“我很开心啊!
爸爸,我走了。”
林婋勾了勾唇,背过身去,嘴角很快放下。
林大勇很了解她。
林婋确实心情不大好,她的课题研究进展不顺利,羊虎猪受到经济影响,经营不善,陆续倒闭好几家店。
徐洋洋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唐芝华的直播带货行业门槛低,涌入大批人,竞争激烈。
处在当今快节奏的社会,人普遍压力大,活得焦虑。
她需要一个放空自己,把坏情绪都发泄出来的契机。
车上向导用着不大标准的普通话告诉她:“我们那曲曾经被称为全国唯一没有树的城市,这里冻土层厚,冻害严重,植物生长期短,树苗难以扎根。”
林婋看着窗外,一条大道,两旁天地广阔,向导继续说:“但大家都有执念,说‘那曲没有树,也种不活树’,还有传言说种活一颗树,奖励30万,后来政府主导科技种树,大家齐心协力,无树的历史被终结。”
向导指着一旁,“不过这里一直有一颗自然树。”
林婋顺着他指的方向没有看见树影,后来才知道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给这片土地冲刷出了一颗树,叫“天空之树”
,又称“大地之树”
。
地面看不见树的现状,要用无人机才能窥见全貌。
路边有磕长头朝圣的人,他们求的是众生平安,万物生灵不受无妄之灾。
突然想起西宁藏文化博物馆的结束语,“愿我如同虚空和大地,永远支持一切无边众生的生命。”
林婋拍下路上的风景照照片发给佟允,距离她们上次联系已经是三个月前。
那时佟允去了英国,给她发了在多佛白崖拍的风光图,那里被评为世界尽头,而林婋把那曲视作生命尽头。
信号不太好,林婋把手机屏幕摁灭,她困了,便靠在座椅上睡觉。
到达目的地下车,林婋开始有点不舒服,进了学校,一些学生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她,齐声问候,“扎西德勒。”
他们很淳朴善良,笑起来阳光明媚,还会尽力用蹩脚的普通话对她说:“你好,谢谢,你是从哪来的?是新来的老师吗?”
“对,我是新来的老师,未来几天会给你们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