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洋洋想陪着去,林婋摁住了她的手,示意自己可以。
她一个人下到水池边,旁边一颗香樟树上挂了盏白炽灯,影子落在地上,像鬼一样飘来飘去。
人生第一次流鼻血,感觉好奇妙。
不过非常狼狈。
今年天气很快就升温了,才二月末,温度就有十几二十度,林婋只穿了两件衣服,里面是短袖校服外面披着冬季校服,但血把它们都给染红了一块。
还不停从她鼻子里流出来,她止不住。
她拧开水龙头清洗血渍,压根洗不掉,衣服湿了贴在身上还很不舒服。
鼻腔中血腥味很重,像洋葱给她的刺激感一样,她眼眶立马红了。
四下无人,她便放声哭了起来。
她以为自己会在订正语文试卷的时候因为选择题只对了4道而哭,以为自己会在废弃的东门一个人吃午餐时突然大哭,以为自己会在程凯中让她把错的基础题抄一百遍的时候痛哭。
却没想到她会在她觉得自己终于成长的时刻哭。
哭着哭着,血不知不觉就止住了,林婋还没察觉,但她看见了傅行川从文科楼走出来,他是单纯来找佟允的?还是陪她来上晚自习的?
林婋背过身去,等着他离开。
快走,千万别看见她。
她在心里祈祷,但风不听话,吹着白炽灯,鬼影在地上乱动。
她心里慌了,不过这么远他应该注意不到吧!
“你怎么在这?”
傅行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躲不过。
“我……出来上厕所。”
“为什么不转过来?”
“故意躲我?”
“我……”
她话还没落,傅行川便走到她面前,看清了她的模样,“流鼻血了?”
“嗯。”
林婋点点头,重新拧开水龙头清洗脸。
血腥味没那么浓了,终于好受了一点。
傅行川为什么还不走?她现在这么狼狈不想他看见。
“哭过了?”
他问。
“没…没有。”
林婋用水偷偷清洗了下眼睛,直起身来,“你走吧,我自己能行。”
“请假了吗?我送你回去。”
他淡淡地说。
今天程凯中值班,最后一节晚自习要讲评试卷,她强颜欢笑,“我不能请假……我已经没事了。”
算了算时间,快要下课了,她已经在这磨蹭好久了,“你走吧!”
傅行川冷眼看着她,轻笑一声,他没再说什么。
林婋也不管他了,把外套脱下来,再次清洗血渍。
一只手过来把水龙头给关上,另一只手把外套递过来,“别洗了,我的借你。”
林婋犹豫着要不要接,傅行川直接放她手臂上,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