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吴韵不小心说漏了嘴,林婋自告奋勇非要去,谁也拦不住,她就这样坐上了去怀城的大巴。
坐在车上,林婋在想。
其实她胆子一直都挺大的,小时候可能是因为泪失禁才不显得她勇敢,但如今她越发觉得自己做到了她以前期盼的那样,甚至还超出了她预期。
生命就是需要燃烧的,如果有一天燃尽了,林婋也只会觉得值得。
她这次依旧没和任何人说她到一线的事,驶入怀城的时候天灰蒙蒙的,窗上生了雾,林婋用手抹干净,雾就变成水沿着玻璃从上往下掉,像雨一样。
这次林婋和同事们专心在实验室研究病毒,没往隔离病区走。
听说不少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也都从四面八方来了怀城,林婋和他们分别在不同的岗位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只是吴韵的医生前男友在隔离病区工作,她就很关注那边的动态,“听说了吗?前几天3号隔离病区一个病人情绪激动,扯掉了医生的口罩,还和人打起来了,有不少医护人员被感染了呢!”
林婋摇摇头,没听说,右眼皮却直跳。
忙碌了一天,终于卸下口罩脱掉防护服回到酒店,林婋躺在床上,精疲力尽,突然想起来那年抗疫是一个陌生人每天送的一幅幅迷你彩铅画支撑着她坚持下来。
林婋莞尔一笑,手机剧烈振动,颤得她心又不平静。
她接起,“岁安,怎么了吗?”
她声音急促,“傅行川去怀城做志愿者,我看网上说他被感染了,打电话他也不接。
林婋,你在哪?”
“我就在怀城。”
林婋立马站起身,加快语速,“我去找他。”
接近十二点,她戴着口罩在路上狂奔向医院,周围没有一个人,四处寂寥无声,她耳边只有风声和轻微的喘气声。
林婋突然害怕了,她自己奉献牺牲无所谓,但傅行川那么热爱生活的一个人可不能出事。
风太大了,她逆着风跑,风压迫着眼睛,害眼泪掉了下来,不停往下坠。
凌晨的医院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运行嘀嘀嘀的声音。
林婋泪糊住脸,把口罩给弄湿了,值班的人不让她进隔离病区,但给她拿了新口罩,保险起见,又让她去消毒穿上防护服。
她被领着到最远的一个病区外,隔着块玻璃,看见了傅行川。
他穿着防护服在里面给病人翻身,林婋就站着默默注视着他。
忙完了,他才注意到她,缓缓走过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林婋看着他的身形,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重合。
她泪又情不自禁地掉下。
眼眶红得不像话。
傅行川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找出纸和笔来,问她:【你怎么来了?】
林婋用手机打下,【新闻上说你被感染了。
】
傅行川:【没有,是另一个志愿者。
】
林婋:【吓我一跳。
】
林婋累了,靠着墙坐下,傅行川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离得近了些,看清她护目镜下一双红眼睛,像兔子一样,【你担心所以来找我?】
林婋:【岁安打电话给我,我顺路就过来了?】
傅行川:【这个点你不是都下班了吗?】
他怎么知道,林婋心一紧,【你是因为我才来这里的?】
【想什么呢!
我是为了献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