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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这张纸我不能接（第2页）

“七年前十月十四号夜里，医院产科主任在外地进修，根本没进过产房。”裴叙川站在门槛内，声音发紧，“那天小满生下来哭得很响，第二天一早，你让秘书戴着你赏的恒昌夹花金镯，拿一张盖了护士长抽屉里产科红章的假条子，把活着的孩子从护士方慧珍手里抱走了。一年后护士长内退移民，秘书往她小姑子账上转了五十万。”

木鱼声戛然而止。

裴母手指僵住，转过身看着逆光里的儿子：“你去查我？为了闻见月那个女人，你把你亲妈的底翻了个遍？”

“那是我的女儿！”裴叙川眼眶通红，往前迈了一步，“闻见月在病床上只听见一声哭，撑着床栏要下地找，连输液架都带倒了！是我信了你的话，亲手把她按回床上，亲手抽走了她的调阅申请，还在书房摔了书让她别再闹！妈，那是你亲孙女，你为什么要把她抱走，为什么骗我们说她没了？！”

裴母撑着供桌站起来，脸色铁青：“为什么？那时候你们连结婚证都没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怀着孩子就敢跟你在婚前谈工作室独立署名！真让她母凭女贵进了门，往后裴家还有我说话的份吗？你还听我的话吗？！”

裴叙川像被迎面砸了一锤，浑身的血往头顶冲：“就因为怕她进门不听你的话，你就买通护士长，把刚出生一天的孩子抱走？！”

“我让秘书把她送去南边乡下一户农家，给了三万块抚养费，没要她的命！”裴母厉声道，“要不是闻见月两年前顺着医院查过去，这辈子谁也不会知道！这六年她吃裴家的、用裴家的，要不是你除夕夜为了以宁逼急了她，她根本不敢翻旧账！”

裴叙川看着母亲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七年前他以为的“顾全裴家体面”，全是他亲手递给母亲的刀。

“明早九点，闻见月和许律师去城西派出所报案。”裴叙川退出了佛堂门槛，“杜师傅今天已经认出了那只夹花金镯，吴妈九〇年替你取镯子的跑腿账本也做了笔迹鉴定。明早九点，我跟她们一起去派出所作证。”

裴母脸色瞬间惨白，佛珠啪地砸在供桌上：“裴叙川！我是你亲妈！你要送我去坐牢？！”

“那是你欠见月和小满的。”裴叙川看着她，“至于我当年拦住见月的那一笔，小满让我下回当面跟她讲清楚。她怎么罚我，我都认。”

他说完转身走出院门，把叫骂声隔在铁门后。

……

二月初五，星期五，上午八点五十分，城西派出所。

闻见月和许棠提着证据卷宗走上台阶，一夜未睡的裴叙川已在石柱旁等候。

三人进了二楼刑侦队接待室。许棠打开公文包，把编好目录的卷宗推给陈队长。

“陈队，我们正式就七年前市妇幼保健院新生儿被骗领一案提起刑事控告。这是全套证据：第一，当班护士方慧珍签字按手印的三页证言及录音，证实婴儿出生存活，被一名戴红石夹花金镯的三十多岁女性持盖有产科红章的伪造转院条骗领；第二，恒昌九〇年订制簿核验记录、原帮佣吴秀兰跑腿账本原件及同人笔迹鉴定书，证实该红十二夹花金镯系裴老夫人订制并由吴秀兰取回交其亲收；第三，拍卖行十二年间晚宴及举牌高清原图六张、春拍慈善零一四号封存记录及杜师傅复核记录，证实裴老夫人秘书长期佩戴该手镯，内圈留有与方慧珍证言吻合的病床栏杆磕痕；第四，前天裴老夫人携孙律师赴拍卖行要求撤回该手镯时留下的《撤回委托通知函》。”

陈队长翻看鉴定意见书上的钢印，神色凝重，看向裴叙川：“裴先生，你是来补充证言的？”

“是。”裴叙川坐直脊背，“我提供两条线索，申请警方依法调取：第一，七年前那枚产科红章由当班护士长保管，事发一年后其内退移民澳洲；第二，我母亲的秘书在护士长出国前三个月，与护士长小姑子账户有约五十万元异常资金往来。另外，医院登记簿上家属已领的领取人签名，与秘书日常签收文件的笔迹高度相似，我愿提供公司留存的秘书历年签字原件供警方比对。”

陈队长当即合上卷宗，起身下令：“马上报请局里立案！一组带协查函去银行调取秘书和护士长亲属流水，二组去拍卖行依法扣押零一四号手镯物证，三组跟我去老宅和外地，传唤裴老夫人和涉案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