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没出声,将那根烟取下,慢慢地、一寸寸地塞回烟盒,揣进了兜里。
没了尼古丁的慰藉,他身上那股紧绷的焦躁感愈发清晰。
“那两条生产线,我托了部队的老关系,从物流公司内部查了记录。”
赵卫东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异常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两家不同的公司,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同一个地方。”
宋秋锦心头一紧:“哪儿?”
赵卫东没说话,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在桌上摊开,拔掉红笔帽,在上面用力画了一个圈。
“盘龙山。”
“盘龙山?”宋秋锦看着这个陌生的地名,眉头紧锁。
“河市跟山市交界的一片山区,以前有过几个小煤矿,挖空了就都废了。”
赵卫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气,“现在那地方,野驴拉屎都得绕着走。”
“两条从不同省份买的老旧生产线,被不同的公司,在差不多的时间,运到了同一个荒山里。”
“这事儿,你说巧不巧?”
宋秋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还顺手查了下人。”赵卫东烦躁地用手搓了把脸,动作很重,仿佛想把那层疲惫搓掉。
“那两家厂,在卖掉生产线前后,都有关键的技术员离职,情况很可疑。”
“一个快退休的老师傅,一个刚提拔的大学生,人都找不到了,像是人间蒸发了。”
宋秋锦的指尖,一片冰凉。
设备,地点,还有可能存在的技术人员……
林文轩,或者说他背后那只手,把这些东西藏进深山老林。
他们想做什么可想而知。
“秋锦。”赵卫东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事已经超出我们能碰的范围了!”
“再往下查,我们两个的小命都得搭进去!我们必须要上报了。”
宋秋锦深吸一口气,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卫东,把所有材料整理好,一式三份。”
“地图、物流记录、人员失踪的初步报告,还有我们之前对林文轩的所有调查,全部汇总。”
赵卫东重重地点头,立刻开始动手。
两人在办公室里忙碌了半个多小时,将所有线索、证据、推测分门别类,装订成册。
整理完毕,宋秋锦拿起那部黑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坚定地插进拨号盘,拨通了一个她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