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眼缘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
有些人,第一眼见他的时候就十分讨厌,可有一些人,见面的第一眼,就能知道能和对方相处得来。
万献仪正和谢冬瑗站在南寿宫的门口说话,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瓦片轻响。
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身影便从屋檐上翩然落下,稳稳当当地站在她们身后。
万献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口还在怦怦直跳。
“瞧你,又这么突然吓人。”
谢冬瑗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侧身向万献仪介绍道,“梁韵,这是万献仪,是我的故乡友人。”
万献仪定了定神,这才看清面前的人,一袭白袍,眉眼间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那笑意里仿佛藏着四月里的苒苒春风,让人没来由地脸热起来。
“你好。”
万献仪垂下眼,红着脸伸出手。
那只手很快被握住了。
谷梁韵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语气里带着笑:“你好啊,我叫谷梁韵。”
正如谢冬瑗所说,谷梁韵确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她们三人在玉兰树下的木桌旁坐下,一壶清茶,几碟点心,不知不觉便聊了许久。
谷梁韵说话有趣,见闻又广,天南海北地讲起来,逗得万献仪笑得直不起腰。
可渐渐地,万献仪也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每当她和谢冬瑗说话说得兴起,谷梁韵的目光便会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过不多时,谷梁韵便会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或是提起一件往事。
“冬瑗,你还记不记得,”
谷梁韵端着茶盏说,“当初咱俩住一个殿的时候,你半夜饿得睡不着,还是我去御膳房给你偷的点心。”
谢冬瑗笑着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
谷梁韵便也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眼神在万献仪脸上轻轻掠过。
万献仪看在眼里,心中却是暗笑。
她怎么会不懂呢?谷梁韵并不是排斥她这个人,只是下意识地想证明她与谢冬瑗之间,有着旁人比不上的情分。
谷梁韵比自己更早认识谢冬瑗,她们曾同住一个宫殿整整一个月,那样朝夕相处的日子,自然养成了十足的默契。
可她万献仪又怎会去争这些?
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遮住嘴角的笑意。
从前的她,只敢在心里远远仰慕着那些电影里的人,如今不仅能见到真人,还能和偶像做朋友,如今又认识了这样一个有趣的谷梁韵。
有两个这样好的朋友,她心里已经是满满的欢喜了,哪里还会去计较谁在谢冬瑗心里排第一呢?
万献仪听着谷梁韵和谢冬瑗说说笑笑,只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玉兰树下,落花如雪。
三人围坐在石桌旁,茶香袅袅,话语声伴着偶尔飘落的玉兰花瓣,轻轻散在冬雪的风里。
谷梁韵说起军中的趣事,比划着那些新兵蛋子第一次上马时的狼狈模样,把万献仪逗得前仰后合。
谢冬瑗则讲起她曾在一座深山里见过的萤火虫,说那虫子竟有小番茄那么大,飞起来像是提着灯笼的小精怪。
万献仪不甘示弱,便说起自己在大漠中遇到的古怪事儿,夜半时分,沙丘会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是风吹沙粒的声音。”
谷梁韵说。
“可当地的老人都说,那是沙底下埋着的尸体哭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