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妩踩着锃亮的新皮鞋,慢吞吞地在屋里里外外走了一圈。
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微微挑着,挑剔的目光从新打的三十六条腿家具上扫过,最后落在屋中央那张大木桌上。
“大件是齐了,但细节太糙。这桌子光秃秃的,看着就眼晕,得买块鲜亮的桌布铺上。还有那床上的被子,我刚才按了按,里面的棉花压得太实,不够软和,我睡着肯定压身子。”
她转过身,又慢悠悠地走到新钉好的洗漱架前。
葱白的手指捏起那块刚买的檀香皂,放到鼻尖随便闻了一下,立马嫌弃地扔回了铁盒子里。
“这胰子香味太冲了,一股子廉价香精味,洗完了皮子干。而且这大冷天的,晚上起夜外头风像刀子一样,总不能让我大半夜跑出去上茅房吧?还得买个干净的便盆。”
她一样样地数落着,语气娇气又理直气壮,半点没觉得使唤人有什么不对。
想她堂堂九尾狐,在修仙界用的全都是天材地宝,现在住这凡人的土屋,能勉强凑合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江屹川不仅没觉得烦,反而立刻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旧巴掌大的记事本和一截铅笔头。
他腰板挺得笔直,态度端正得像是在记录首长下达的重要作战指令。
“桌布要鲜亮的,棉被要新弹的最软乎的,胰子要香味清淡滋润的,还得要个便盆。”
他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把苏妩说的这些要求一字不落地全记在纸上。
写完后,他把本子往兜里一揣,咧开嘴笑出一口大白牙。
“媳妇,你这心细得就是不一样。我都记下了,你在屋里火炕上暖和着,我这就去办!”
说完,他披上大衣,转身一阵风似的冲出了屋子。
苏妩懒洋洋地靠在弹簧沙发上,看着男人宽厚结实的背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这极品炉鼎,不光阳气足,这听话懂事的劲儿也是没谁了。
只要他一直这么乖觉,她倒是不介意在吸取阳气修复道基的时候,多给他点甜头尝尝。
此时,家属院西头第三排。
苏茶正撅着屁股蹲在破土灶前,满脸黑灰,被倒灌进来的浓烟呛得眼泪直流。
“咳咳咳!咳咳咳!”
她咳嗽得肺都要炸了,手里拿着半根湿柴火,怎么都点不着那破灶坑。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昨晚到今天中午,顾云峥连个人影都没见,更别提给她带一口热饭了。
她正委屈得抹眼泪,耳朵里突然听到外面有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
苏茶赶紧爬起来,扒着糊着破报纸的窗户缝往外看。
只见江屹川跨在一辆锃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杠上,两条长腿蹬得飞快,风风火火地出了家属院的大门,直奔镇上的方向去了。
苏茶死死盯着那辆惹眼的自行车,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滴血了。
那可是凤凰牌的新车啊!
她咬着牙,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苏妩那个狐狸精,肯定是又在作妖闹腾了!
今天一口气买了那么多大件,江屹川那个穷当兵的底子早就掏空了!现在急吼吼地往外跑,肯定是家里连买米面的钱都没了,出去借高利贷了吧!
这种只会压榨男人的败家娘们,早晚要把江屹川逼死!
顾大哥说得太对了,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日子根本长久不了。
等过两天债主找上门,看苏妩那个小贱人还怎么笑得出来!到时候她一定要站在旁边,好好欣赏苏妩跪在地上哭爹喊娘的惨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