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川从屋里出来,脚下跟生了风似的,直奔部队食堂。
他把兜里攒的钱和票全掏了出来,一股脑拍在案板上。
找到司务长和大师傅老赵,江屹川咧开嘴,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老赵,今儿晚上的菜你得给我上点心。我不摆那种铺张浪费的流水席,就请咱们营里相熟的战友和几位领导,大家伙儿聚一块热闹热闹。肉必须给足了,让兄弟们吃饱肚子!”
老赵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和肉票,眼睛都亮了,立刻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江营长,这你放心!我亲自操刀,给你炖大锅的杀猪菜,红烧肉管够!绝对让你这新郎官面子里子都有!”
江屹川把食堂这边安排妥当,转头又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出了门。
结婚可是大事,光有菜不行,他还得把零嘴备齐了。
他直奔供销社,专门挑那最贵的大白兔奶糖、橘子瓣水果糖,眼都不眨地称了整整五大斤。
又买了十斤带壳的落花生,五斤饱满的葵花籽。
想了想,大老爷们吃饭哪能没酒,他又托后勤处的战友,想办法弄了两大壶度数极高的纯粮老白干。
这大包小包地往回一扛,家属院东头第一排顿时就炸开了锅。
江屹川一点没闲着,挽起袖子就开始重新布置那间屋子。
他买了厚厚一沓红纸,找政委写了副对联贴在院门上。
屋里墙上、立柜上、玻璃窗上,全贴满了红艳艳的双喜字,窗户上还糊了红纸剪的漂亮窗花。
那张雕花大床上,被他抓了两大把红枣和花生,均匀地撒在厚棉被上,图个早生贵子的吉利。
下午五点多。
营里的战友们刚下训,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呼啦啦全跑来帮忙了。
一群穿着绿军装的小伙子,在院子里搬桌子、拼板凳,干得热火朝天,院子里一派喜气洋洋。
张连长看着江屹川忙前忙后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起来。
“老江,你这速度够可以的啊!不声不响就把城里的大美人给娶回窝了。今晚这顿酒,兄弟们非得把你灌趴下不可,让你洞不了房!”
江屹川一边擦汗,一边笑骂着踹了张连长一脚。
“去你的!今晚谁敢灌我,我明天拉他去操场单练!我媳妇在屋里等着呢,谁耽误我办事,我跟谁急!”
院子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气氛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里屋,门帘放得严严实实,把外头的冷风全挡在了外面。
苏妩坐在那面锃亮的方镜前,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隔壁张嫂子带着两个年轻军嫂,正围着她忙活。
今天可是正日子,新娘子怎么也得打扮得利利索索的。
张嫂子手里拿着把木梳,小心翼翼地给苏妩梳着那头乌黑浓密的卷发。
“大妹子,你这头发养得可真好,又黑又亮,跟缎子似的。嫂子今天给你盘个最时兴的头,保准让江营长看直了眼!”
苏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任由她们在自己头上折腾。
想她堂堂九尾狐,在修仙界幻化人形时,什么绝美的仙姿没试过。
这凡间的发髻,再怎么盘,在她眼里也就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