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着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哭出声来。
“顾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这饭你趁热吃吧,冷了就腥了。”
顾云峥看着她这副鹌鹑一样的窝囊样,心里的火气稍微散了那么一点。
肉都做出来了,不吃白不吃。
他黑着脸拉起凳子坐下,抓起筷子。
顾云峥根本没管苏茶,筷子专挑盘子里的肉丝和鸡蛋夹,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吧唧嘴的声音在屋里格外刺耳。
苏茶站在旁边,看着盘子里的肉和鸡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她咽了一口唾沫,肚子饿得咕咕叫,却连筷子都不敢拿。
她心里堵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憋屈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苏茶忍不住抬起头,余光瞥向窗外。
东头第一排的院子上空,烟囱里冒着白烟,隐隐约约还能闻到排骨炖冬瓜的香味。
她想起了江屹川。
江屹川一百多块钱的津贴全交给了苏妩,成箱成箱地往家里搬空运来的广柑和特级奶粉。
苏妩什么活都不干,衣服是男人洗,地是男人扫。
江屹川不仅不骂她败家,反而天天哄着她,生怕她受了一点委屈。
再看看自己。
自己倒贴私房钱,把手洗烂了,熬红了眼,换来的就是男人一边吃着她做的肉,一边骂她不会过日子。
同样都是随军的媳妇,凭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这一对比,苏茶心里的那股子怨毒和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甚至觉得,顾云峥这种动不动就发脾气、极度抠门小气的男人,真的是原著小说里那个手眼通天、宠妻如命的京市太子爷吗?
顾云峥风卷残云般把盘子里的肉和鸡蛋吃得一干二净,连菜汤都用饼子蘸着吃了。
他打了个饱嗝,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顾云峥吃饱喝足,抹了把嘴就去连队了。桌上只剩下两个被菜汤泡软的碎饼子。
苏茶眼巴巴盯着那点残羹冷炙,肚子咕噜噜叫得更欢了。
她咬着牙走过去,把碎饼子塞进嘴里,就着盘底那点带腥味的荤油咽下肚。
一边嚼,她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外头大喇叭突然响了。是家属院妇女主任的声音。
“各位家属同志注意了啊!昨晚大雪,排水沟全冻住了,路也封了!大伙儿都带上铁锹和扫帚,出来扫雪清理公共区!这是集体任务,家家户户都得出人!”
苏茶抹了把眼泪,脑子瞬间活络起来。
大院集体干活,这可是挣表现拉拢人心的好机会!顾云峥现在对她有意见,要是在外头听到大家全夸她贤惠,那顾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不就坐得更稳了?
她赶紧翻出那把断了半截木柄的破铁锹,裹紧了旧棉袄,顶着刀割一样的寒风冲出院子。
大路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军嫂们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哈着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