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人都是疯子!
跟你父皇,兄弟姊妹一样,彻头彻尾的疯子!
江家的血脉里全是该下地狱的疯子血!
他果真老了,我想。
咒骂先帝,诅咒国脉,其罪当诛,他只能死无全尸了。
登基当日,我一步步走上帝位,万民山呼,群臣朝拜。
龙椅很高,俯视众生。
我忽然记起老师曾教过的诗句——高处不胜寒。
不会呀。
周围烧了地龙,垫了软垫,不冷。
至少我的身体不冷。
唱礼很长,我安静地听着,看着底下的一张张面孔,熟悉的,陌生的,年老的,稚嫩的。
沿金銮殿大开的殿门朝外望去,万民俯首称臣。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十二州的一切都将为我所有,予取予求。
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开心的事。
我牵了牵嘴角,想,我应该也很开心吧。
登基结束后,朝臣散去,我却没有走,在龙椅上坐了很久,一个人。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走,我也不需要知道原因。
因为,我能随心所欲。
关上的大门忽地打开,本该一辈子站不起来的他出现在门外。
裴大人,我的好老师。
他醒过来了。
我没有动,千牛卫出现在我左右,询问我要不要即刻斩杀。
我否决了,他是我的老师,我不会杀他,永远。
他走到殿中央,忙着登基之事,我已经有一段日子没去见他了。
他憔悴了。
他不发一语,殿外冲出许多身穿黑衣的人,领头的是他的近侍,还有我的近侍。
我还是没有动作,也没有惊讶,我知道,我们早晚会有这一天。
是你下的毒。
他开口了,不是询问。
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渡舟哥哥,你的第一句话,怎么不恭喜我呢?我问他。
他又沉默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依然透亮,我也依然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我看向他后面的人,他的近侍察觉到我的视线,立刻低下头。
我想,应该是害怕藏不住眼中的杀意吧,毕竟,主子还没发话,不好先发制人。
恭喜你,如愿了。
他终于回答我了。
我很开心你能这么说,我说。
既然是开心,我想,要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