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志村团藏便招呼著外面的几名暗部守卫,动作麻利地搬进来了十三张木质的椅子。
等到那十三张木质的椅子在面前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千手扉间便再次发号施令。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团藏,你带著他们先出去,把门关上。」
「接下来,我要和咱们千手的族人们,单独说一会儿话。」
面对这个明显不合审讯规矩的命令,志村团藏依旧没有半点迟疑。他干脆利落地躬身行礼,带著几名暗部守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反手带上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随著「哐当」一声闷响。。。。
现在整个宽大而压抑的审讯室内,就只剩下了坐在主位上的千手扉间,以及那十三个跪伏在地的千手族人。
眼看著面前这一溜摆开的木椅,再回味著刚才千手扉间「让他们这些外人全都离开房间」「我要和咱们千手的族人们单独说话」的命令,这十三个千手族人眼底那原本微弱的希望之火,瞬间如同浇了油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人在绝境中极度渴望生路的时候,总会不可救药地去进行自我攻略,去拼命抓住任何一丝能够证明自己还能活下去的虚假逻辑。
他们甚至不由得在心底对千手扉间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感激之情,连身体的颤抖都轻了几分。
果然!
扉间大人不仅仅是那个铁血无情的二代目火影,更是他们千手一族的二当家,是和他们流著相同血液的同族兄弟!
刚才有暗部的外人在场,扉间大人作为火影,必须要维护村子的法度,不能表现出徇私枉法的一面。
现在暗部都撤出去了,这就是要关起门来处理千手一族的内部家事了啊!
只要是家事,那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就有转圜的空间!
扉间大人终究还是顾及血脉亲情的,特意赐下椅子,这摆明了是准备给他们留个体面,甚至是打算网开一面,给他们一条将功折罪的活路了!
当然了,狂喜归狂喜,感恩归感恩。
在没有千手扉间亲口下达明确的命令之前,这十几个千手族人此刻就像是温顺的鹌鹑一样,没有一个敢擅自爬起身去坐那些椅子。
他们俯身跪著,连大气都不敢喘,战战兢兢地等待著千手扉间的下一句话。
此时空旷的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粗重且紊乱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好一会儿,千手扉间那低沉而平静的声音,才终于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幽幽响起。
「都别跪著了。」
「既然现在没有外人,就都起来,坐下说话吧。」
在千手扉间那平静的声音落下后,这十几个千手族人那紧绷到了极限的身体,才终于敢有一丝松懈。
然而,连日来在暗部地牢里遭受的肉体和心力的双重拷打,早就让他们的身体虚弱不堪,此刻紧绷著的那根弦骤然一松,好几个人双腿猛地一软,连最基本的站立都做不到了。
他们就这么折腾了好几次,才勉强互相搀扶著爬了起来。
随后他们依旧不忘一边朝著千手扉间的方向卑微地弯著腰,一边用那沙哑的嗓音,涕泪横流地连声念叨著:「多谢。。。多谢扉间大人。。。。」
好半晌,这些人才依次挪到了那十几张木椅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可即便有了座位,他们也只敢用半边屁股虚挨著木板,一个个佝偻著背,将脑袋低著,根本不敢抬头去直视前方的千手扉间。而等到这十几个人战战兢兢地坐定之后,千手扉间开始用著冰冷的目光,从左到右,慢慢地依次扫过这些人的脸庞。
这道目光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
而被千手扉间用这种眼神注视著,刚刚才在椅子上勉强坐稳的千手族人们,心底没来由地泛起一阵抑制不住的慌乱,刚刚那种因为赐座而产生的,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侥幸心理,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打量下,开始一点点分崩离析。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令人抓狂的忐忑与恐惧。
就在这种极度煎熬的情绪包裹下,千手扉间终于开了口,说出了驱散暗部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们交代出来的那些帐目和口供,来这里之前,团藏都已经一字不落地交给我看过了。」
千手扉间的双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眼前这十几个千手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