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一开始,他是怎么也想不到,千手扉间会强行抓捕千手族人去做人体实验,以此来重现木遁。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现在再去追究对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能做的,就只有尽力去弥补、去约束了。
而到了生命彻底终结的时刻,千手柱间终于不再像以前那般天真和迂腐。
他心里很清楚,哪怕自己现在以兄长和初代目火影的双重身份,强行命令弟弟扉间在自己死后绝对不许再进行木遁实验,以扉间的执拗性格,他也绝对不会真的去遵守,说不定还会在暗地里偷偷摸摸地继续搞。
与其定下一个注定会被打破的规矩,还不如索性退一步。
让千手扉间亲口答应自己,除非木叶真的到了濒临覆灭的危难关头,否则绝对不要轻易去触碰这个禁忌。而且,哪怕真的要实验,也绝对不能强迫千手一族的族人去充当实验的牺牲品。
「我知道了!」
「放心吧,大哥。。。。。我会记住你的嘱托。。。。。我绝对不会伤害千手一族的。。。。」
千手扉间跪在地上,眼泪不断地往下掉,犹如捣蒜般连连点头,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
事实上,在千手扉间的内心里,他也确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主动伤害千手一族。
那十三个被他抓进暗部的千手族人,本身就是仗著千手一族的威名,在村子里中饱私囊,犯下了严重贪腐之罪。按照木叶的律法,这些人本来就是要被剥夺忍者身份,关押在暗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面受罚,甚至面临处决的。
而且,在决定用他们来进行木遁细胞实验之前,千手扉间自认为也是给过这些人选择的机会的——要么是在暗部地牢里度过余生,要么就是自愿参与这项极度危险的机密实验,一旦扛过去了,就能将功折罪。
这种事情,在千手扉间看来,和战国时代在战场上遭遇强敌时,舍弃部分族人让他们留守断后、以性命护送主力撤退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压榨这些家族罪人的最后一点价值罢了。
「还有。。。。关于宇智波诚。。。」
千手柱间边艰难地倒换著胸腔里那为数不多的空气,一边断断续续地恳求著:「答应我。。。不要再和他。。。针锋相对了。。。木叶经不起折腾了,一定要和晓忍村。。。。和平相处。。。。。」
「还有,宇智波一族。。。。。」
说到这里,千手柱间喉咙里又涌上来一阵腥甜。
「答应我,无论如何。。。。。绝对不要伤害留在村子里的宇智波一族。。。。他们从来都不是敌人。。。。是和我们一起流过血、一起建立木叶的同伴。。。。。」
千手柱间说话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到后面几个字时,气息已经细如游丝,几乎像是含在喉咙里的含糊呢喃。千手扉间只有把耳朵贴过去,才能勉强听清。
在生命彻底走向尽头的最后关头,千手柱间脑子里其实真的还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弟弟扉间嘱托。。。。他想告诉扉间火之国大名那边。。。想交代村子里其他那些忍族。。
他还想让弟弟扉间多照顾照顾水户,想再最后看一眼小纲手。
但是,千手柱间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做不到了。
千手柱间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视线里的光亮也在一点点被黑暗吞噬。身体的负担越来越重,重到他连继续睁著眼睛看看眼前这个世界,都已经成了一种彻底的奢望。
而在此时此刻,他还是惦念著木叶。
自己死后木叶的未来到底该怎么办?会不会再次卷入无休止的战火?
这一切,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渐渐地,脑海中那仅存的一点清明也开始彻底涣散,残存的意识犹如风中摇曳的残烛,正在无可挽回地消散。
终于,千手柱间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在意识陷入彻底虚无的前一瞬,他的嘴角极其费力地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释然。
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卸下这沉重的一生,去净土找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