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川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家小媳妇那张破天荒严肃的脸。平日里这祖宗连眼皮都懒得多抬一下,今天居然光着脚下地来拦他。
“媳妇,军令如山。哨所那边几号兄弟等着救命粮呢。”
“山上全是泥,土早就喝饱了水。你今天要是带着重型卡车从那条老盘山道过,非连人带车全埋在里头不可!”
苏妩仰着头,那双平时总是慵懒勾人的桃花眼,此刻死死盯着他,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江屹川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你咋知道的?”
这话问出来,江屹川自己都觉得荒唐。苏妩天天待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那条老盘山道到底在哪个方位都不清楚,怎么可能知道那地方要塌方?
“我说会塌就是会塌。你非要问个一二三,我讲不出大道理。”
苏妩死死咬着下嘴唇,眼尾泛起一抹急切的微红。
“江屹川,你信我这一回。这雨下得太邪门了,那条路今天就是个死门,谁去谁死!”
屋里死一般寂静。
外头的闷雷“轰隆隆”地滚过,震得窗框都在发颤。
江屹川低头看着苏妩。看着她眼底那种近乎执拗的笃定,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男人心里猛地往下沉。
他是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兵,对危险也有着本能的直觉。其实从昨晚打第一个冬雷开始,他心里那股子不安就没消停过。
苏妩从来不管外头的事,更不是个会拿军区大事无理取闹的女人。她今天能拼了命地拦着他,就说明那地方绝对藏着大凶险。
“好,我信你。”
江屹川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紧紧握住苏妩冰凉的小手。
“赶紧回炕上窝着,脚底板都冰透了。我不走那条道,你踏实在家等我。”
男人松开手,转身拉开厚重的棉帘子,一头扎进了茫茫的暴雨里。
苏妩站在门后,看着他高大魁梧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
这憨子,总算没犯轴。
西头第三排的小破屋里。
苏茶正裹着一床破棉被,冻得直打哆嗦。她趴在漏风的窗户缝边,死死盯着外头的动静。
刚才的紧急集合号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原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就是这场罕见的大暴雨引发了特大泥石流!江屹川就是带队进山抢险,救了人,立了天大的功劳,才彻底在军区站稳了脚跟!
她昨晚想了一夜,今天不管怎么样,都得让顾云峥去抢这个功劳!
可是,当她看到大雨里的那道身影时,苏茶整个人都愣住了。
江屹川没往车队停车场的方向跑,反而一路狂奔,直奔团部指挥所的大楼去了。
他去指挥所干什么?
这个时候,带队的主官不在操场上集合兵力,跑去指挥所,那可是要挨处分的!
苏茶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心跳瞬间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难道……江屹川害怕了?他想当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