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我们视线相对,他给了我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在这一瞬间竟然有些惊悚。
我迅速地回忆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上午交流沟通的时候,这边的领导也只以为我们是被临时安排过来参观的学员,似乎并不清楚我们的底细。
裴斯文通过这条线去调查我的话,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
我当机立断,几乎上前几步、找到了我们带队的老师。
大部队的行程是明天早上出发,但我用手机查了一下,今天晚上就有一个航班、余票还很充足。
我和对方沟通了有急事、需要今晚提前出发的想法,对方也没有为难我,直接点头同意了。
结束了这番对话后,因为车上的人比较多,我不得不重新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我不想看窗外,但又偏偏忍不住。
于是我的视线再次和裴斯文相对了。
他好歹要些脸面,没有直接上前阻拦我们的大巴车,或者直接登上车喊我下去。
我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车辆快点开、快点开。
或许上天也听了我的祈祷,车辆竟然真的开动了起来。
我放下了窗帘,挡住了裴斯文的视线,头重重地靠到了柔软的椅背上。
但他的视线却并不像是立刻消失了似的,好像如影随形、跟着我走了一路。
等车辆重新回到了宿舍,我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宿舍,一边用手机给自己的航班办理值机,一边疯狂地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好在大部分东西昨天晚上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把一些随身的用品塞进箱子里,仔细整理是完全来不及了。
我踏上了约好的网约车,直接奔赴机场。
这一路上我都在自我安慰——裴斯文哪怕真的是小说主角,他也不可能这么手眼通天,跑到机场里去围追堵截我。
再说,他又不可能知道我的航班。
但我忽略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我的身份证号对裴斯文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秘密。
好吧,我也很奇怪,世界意识怎么会这么粗心大意?
它删了那么多东西,竟然没有删掉我的身份证信息。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世界意志早就删掉了我身份证的照片、以及我的身份信息,但它总不可能删掉裴斯文惯用的加密文件的密码——而长长的密码,就是我身份证号的倒序。
裴斯文很聪明,他早就把这串密码倒背如流,也知晓这串数字是某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但一直都不知道它属于谁。
他一贯遵纪守法,自然不会触碰私下里调查公民信息的红线。
但在他遇到我之后,鬼使神差地认为这个身份证号一定属于我。
于是顺理成章地,他输入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证号,顺利地查到了我的航班信息。
我的登机过程非常顺利,但在我登上飞机之后,我发现我的座位旁边端坐着裴斯文。
裴斯文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还带着他的下属们。
他坐在了我的身边,而我四周所有的空位全部被他的下属们占据了。
我拎着小小的行李箱,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裴斯文,每个公民都有人身自由权。
你如果胁迫我——”
裴斯文非常温和地笑了笑,他笑着问我:“余晚晖,为什么你的身份证号码是我的机密文件开启密码?请你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