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
海底五万米。
谁也没想到此次海底之行会看到这一幕。
一场绝望的文明大退化。
几人眼中的惊异逐渐化为沉重。
宏伟的贝壳宫殿矗立在海底,万年母贝与玉珊瑚铸就的飞檐光洁如新,甚至在暗流中流淌着材料微光。
都是五阶的高级材料。
然而,
这片曾令整片蛮荒俯首称臣的霸主文明建筑群,对这群缩在里面的遗民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没有传承,
没有冶炼,
甚至早已遗失撬动这些材料的力量。
整座遗迹唯一算得上“生机”的源头,竟然是建筑群角落一处裂开的海底地热泉眼。
硫磺与浑浊的热流从地底咕嘟咕嘟冒出气泡,将四周几百米范围内的水温勉强加热几度。
数以万计的贝族遗民密密麻麻地挤在泉眼周围,像一群冻僵的深海尸鳖,争抢着一点点微薄的暖意。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新生的贝族幼童们。
他们几乎没有言语交流,更别提奔游嬉闹,连对外界的好奇都泯灭殆尽。
几个只有三四条软足的畸形幼崽蜷缩在母贝残垣的缝隙里,眼神呆滞灰白,以一种机械刻板的频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面前的石板,直到脚蹼开裂流血也毫无知觉。
一代代基因链崩溃,智力退化到野兽的边缘。
而在建筑群最深处,
蚕神丝依然静静悬浮,深扎入更幽暗的虚空。
太古级的宝物,
对于被围在热泉旁的成千上万名遗民来说,连抬头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他们毫不在意。
“咯唧——!!”
贝壑这支小队的归来,终于让这里炸开了锅。
当十几个鼓鼓囊囊、散发着食物香气的海草包被扔在地热泉边的空地上时,难以想象的暴动!
“肉!是肉!!”
“给我!饿……饿死我了!!”
呆滞的遗民们双眼猩红,数千条软足翻涌,老弱妇孺像潮水般扑向空地。
完全没有秩序和分配的世界里,
只剩下最原始的推搡、撕咬与尖啸。
几个干瘪的青壮为了抢夺一块巴掌大的藤壶肉,当场挥动骨刃互凿,粘稠的白浆和血液在水里炸开,周围的同族不仅没有劝阻,反而趁机抢走掉落在地的渣子,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带回最多“战利品”贝畸,
不仅没有成为英雄,反而被推挤到圈子最外层。
族人们只顾着贪婪吞咽,浑浊的复眼里没有半点感激:
“带来厄运的家伙,滚开点。”
“拜你所赐,我家孩子也是残疾。”
“。。。。。。”
话里话外,似乎都认为贝畸的出世成为厄运的源头,是他的出生,惹怒了神明,导致后续所有幼崽都受到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