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摘一点,说不定画叶子的时候能用到。”
我睁眼说瞎话。
“你真是闲的,”
顾炊原说,然后也摘了一点野花,“那我给临泉也摘点,她说不定画静物。”
我闻言问:“你们俩和好了?”
“本来也没吵架。”
顾炊原哼一声。
我于是没有讲话了。
前面的班主任爬的最快,已经离我们老远了,他在前面看着我们直摇头。
“平常不喜欢锻炼的同学,走两步就累了,这要爬到什么时候呀?你们动作快点,不要落在最后面了。”
后面传来一阵哀嚎。
等到我们下山回去的时候,天空又变了颜色。
先是从白云中浮出淡淡的蓝,然后几抹白云飘过,变成落日后的紫霞色。
紫霞过去之后,又逐渐转为黑褐色。
“咋样?有没有花店卖的好看?”
顾炊原拿着一下午的战利品问我。
我瞅一眼,他手里的小菊花歪歪扭扭地凑在一起,夹了一些铃铛草。
“还可以,”
我勉强给了回复,实话实说,“离花店的花束还有些距离。”
“那当然了,野花怎么能跟鲜花比。”
顾炊原理直气壮道。
我扭过去不说话了。
“哎,你们看前面……前面是怎么回事啊?”
在初秋的夜晚,我蓦然感到一阵寒意。
循着女同学指的方向,树林里有一条河流支流。
两岸的石阶往下装了护栏,黑色的河水泱泱不尽,像是一张能够吞噬一切的深渊大口。
在那足以吞噬人的漩涡中央,一名女童被卷着正在往下沉,远处山下响起了警笛声。
“啪嗒”
一声,我脚边落下散落的野菊花。
“炊原——”
我喊了一声。
被我喊名字的少年脱下校服,义无反顾地朝着那支漆黑的河流而去。
天边的夜空翻出散落的星星,闪出冰冷的光芒。
在我的视野里,我骤然被面前的变故影响,身体无法做出回应,一切人群在瞬间好像按下静止键。
我似是从静谧的幽微之中窥见了不幸的征兆。
那份征兆令我心悸难平,漩涡中的女童在深渊里变成了勾人魂魄的水鬼,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发小朝着她而去。
“顾炊原——”
等我反应过来,我连忙追了上去。
“扑通”
一声入水声,激起一层浪花,周围顿时一阵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