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存了酒在这儿,就是给了她一个再来的由头。
那是暗示她喜欢,他就可以陪她来吗?
也可能他就是随口一说,没那么多弯弯绕。
可不管有没有,这话落在她耳朵里,爱听。
酒和小吃上来了。台子上的歌手换了一首,前奏一响,高舒晚就轻轻跟着哼。
“你会唱?”李辉问。
“嗯,老歌了。”她笑起来,“上中学那会儿,我们班人人都会。”
她举着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一杯,两杯。
话渐渐多起来。她讲单位里的事,讲客户,讲同事。
李辉讲厂里的事,讲第一罐奶粉下线那天,车间里的热闹。
“那个小罐装,一百克的,三百克的,五百克的。”他用手在桌上比画,“老年人一顿喝不了多少,大罐开了怕受潮。改小罐,开了几天就喝完。”
“亏着本也要卖?”
“亏着本也要卖。牌子立住了,钱在后头。”
高舒晚听得入神,托着腮看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他讲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说到工人,说到车间,整个人都是松的,笑起来眼角有纹路。
她忽然有些感慨。
“辉哥。”她歪着脑袋,“你好像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了。”
“我以前什么样子?”
“阳光,帅气。爱踢足球。那时候你在操场上跑,一身汗,球衣湿透了贴在背上,还冲人笑。”
“后来你跟我姐结了婚,就不运动了。每天忙着上班,上完班还要去跑外卖,半夜才回家。一次一次见你,一次比一次胖,眼睛里那点光,一点一点就没了。”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怎么被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眼睛却红了。
“现在好了。你现在这个状态,又回来了。”
酒意涌上来,舌头没把住门。
“又回到我喜欢的样子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完了。
高舒晚的酒意醒了小半,脸上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朵尖。
她张了张嘴,想把这句话收回去,重新组装一遍,可越急越找不出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