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目了然。
床上的被子乱着,可床上没人。
窗帘晃了晃,窗户关得好好的。屋里除了李辉,再没第二个人的影子。
“人呢?”带头那个记者傻了。
“人呢?”李辉反问,往门框上一靠,“你们一大帮人,扛着机器撞开我的门,说要找我强行带走的女人。现在我问你们,人呢?”
“门锁撞坏了,私闯房间,摄像机对着我拍。”李辉掏出手机,“我现在报警。”
带头那个记者慌了,一把按住旁边人的摄像机,朝李辉连连拱手。
“李董李董,别别别。我们也是领导要求来的,就是打工的,混口饭吃。您大人有大量,网开一面……”
“就是就是,台里派的活儿,我们也不想来……”
“门锁我们赔,我们赔。”
一群人七嘴八舌,刚才撞门那股气势,这会儿全没了。
有个扛摄像机的,趁乱往门口挪,刚挪两步,被李辉叫住了。
“机器放下,人也站住。”李辉说,“今晚这间屋子里的人,一个都别先走。走了的,我按名单找。”
那人僵在门口,讪讪地把摄像机又扛了回来。
李辉看着他们,把这七八张脸一张张扫过去。
有几个眼熟的,本地那点媒体,厂里搞活动的时候来跑过,还领过车马费。
正僵持着,走廊上脚步声急匆匆过来,孙鹏挤了进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孙鹏嗓门大,一进来就把人往外拦,“都干什么?谁让你们上来的?”
孙鹏扫了一眼屋里的架势,又扫了一眼李辉。
眼神碰了一下,很快错开。
李辉知道他在演。当着这些记者的面,孙鹏是被开除的副总,跟他李辉是掰了的仇人。仇人见面,不能热络。
“你来干什么?”李辉的语气也冷。
“我住楼下,听见动静上来看看。”孙鹏梗着脖子,话说得硬邦邦,“怎么,酒店是你家开的?我上来看看都不行?”
“行。”李辉淡淡的,“那正好,你来处理。让他们把联系方式都留下,单位、姓名、电话,一个不许少。后面怎么处理,再协商。”
孙鹏瞥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下。
李辉不再多说,扶着墙往外走。
腿还是不太听使唤,他走得不快,但一步一步很稳。
这个时候,就是不能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