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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江州机场。
一架红眼航班落地,滑行,停稳。
下来七八个人,拎着随身的小箱子。大件都是仪器,走的托运,谢豪的人提前两个钟头就守在货运口了。
接机的是两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到达层最边上的口子。
没举牌,没打电话,人一出闸机,对上眼神,上车就走。
贵宾通道,不走。那地方耳目太多。
名单上订好的三家酒店,不去。那是给外人看的,订金交了,房间空着,谁爱查谁查去。
车队没进城,直接往青阳洼开。
谢豪包下整幢酒店,作为专家楼,床单被罩全换新的,食堂还留了夜班师傅。
专家楼前后两条街,暗哨同步就位。便利店门口添了个修车的,巷子口多了个卖宵夜的,都是谢豪的人。
领队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用英语说了句什么。
翻译在旁边笑着说,他说比想象中好。
谢豪坐在头一辆车的副驾上,看着人全进了楼,灯一层一层亮起来,才掏出手机。
给李辉发了条消息。
“人到了,连夜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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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楼的灯,那一夜就没灭过。
行李放下,澡都没洗,领队就把人分了组。
土壤组、水样组、空气组,各带各的设备,连夜出发。
凌晨一点,三辆车前后脚开出厂门,分头去牧场周边。
青阳洼的夜里静得很。打着手电,按图找点位,下钻的、取土的、装瓶的,动作都轻。
土样装进密封袋,编号,贴标签。水样一瓶一瓶灌满,当场先测了温度和酸碱度。
水样组分了两个点,一个在牧场的取水井,一个在工地排水沟下游的河道。
取水的队员蹲在河边,瓶子灌到一半,上游工地又下来一车渣土,轰隆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没吭声,把瓶子灌满,封口,装箱。
几公里外,化工工地灯火通明。
挖掘机一排一排地响,渣土车进进出出,大喇叭半夜还在喊调度。
工人三班倒。孙林权那边催得紧,工期一天都不能拖。
一边静得能听见虫叫,一边吵得震天响。
中间隔着几公里,谁也不知道谁。
采完最后一批样,天边刚泛白。车队原路回厂,车身上一层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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