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谢豪说,“夜店这几年的分红,加上手里存着的,凑一凑够了。”
谢振山抬眼看了他一下。
“鲜奶日处理四百吨,奶从哪儿来?”
“自家牧场。”谢豪说,“一罐奶粉扫个码,哪只羊哪天挤的奶都查得到。您上回去厂里,车间里看过的。”
“羊奶够用吗?”
“现在不够,所以园里还规划了二期牧场。李辉说了,奶源是根,厂可以后建,羊得先养。”
这话说得有板有眼,谢振山多看了他一眼,又翻到冷链那一页。
“冷链中心一亿四。江州这么个城市,用得着?”
“用得着。”谢豪说,“鲜奶从牧场到店里,全程不能断冷。李辉说了,奶的品质,一半在牧场,一半在路上。”
“鲜奶吧呢?一杯十几块,真有人排队买?”
“有。先铺三十个点位,学校、写字楼、地铁口。现在的年轻人早上不做饭,一杯奶一个面包就走了。”
谢振山听完,没再挑刺。
他听出来了,这些话十句有八句是李辉的原话,儿子是现学现卖。
可能把原话学明白,对这个儿子来说,已经是长进了。
“那我问你。”老头把计划书合上,“修复六千万,工期十个月,污染点位十七个,最深六米。这些数,是李辉告诉你的,还是你自己核过的?”
谢豪卡住了。
“三家国际机构出的报告,拿地之前,李辉花钱请人家把那块地翻了个遍。”
“我问的是你核过没有。”
“……没有。”
“那你凭什么掏钱?”
谢豪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说:“凭李辉这个人。他算过的账,还没错过。”
谢振山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话倒是句实话。”老头把老花镜摘了,“这个人从建厂到现在,每一步都踩在前头。别人抢破头的时候他不动,别人不敢动的时候他动手。步步为营,是有点脑子。”
谢豪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爸,您这是头一回夸我的人。”
“我夸的是李辉,不是你。”谢振山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些年你干的事,哪一件能摆到台面上?开夜店,抢生意,抢不过就使歪招。摘别人的桃子,摘得了一时,摘不了一世。”
谢豪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爸,我那时候不是年轻嘛。”
“这回跟着李辉,好好做点正事。”老头看着他,“人家拉你入伙,是给你留了一扇门,别自己把门关上。”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