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份是八百多万的粮食采购合同。谢豪当场给下游的刘总拨了视频,刘总把公司近半年的收货记录翻出来,一笔一笔对,根本没有万兴这批货。
“他当时拿了两箱酒来找我,说借我的抬头走个账,碍于朋友面子,我就让他用了一回。”刘总在电话里骂,“谁知道他转头拿合同去骗钱!这公司公章我也不认,签名也不是我的。谢少,这事跟我没关系,我马上发律师函。”
谢豪开着免提,特意把那句“没有这批货”放给李辉听。
“看见没有,他的流水就是这么来的。左边转一圈,右边转一圈,钱没挣着,排场越做越大。真到了要还的时候,除了继续骗,没别的路。”
李辉翻着资料:“仓库那边呢?”
“房东也欠了半年租金没给。我让人提醒了一下,人家今天就去堵门了。还有几个供应商,本来就被他拖着款,听说仓单有问题,全在往他公司赶。”
“银行呢?”
“还用我动手?他自己送上门去的假资料,银行敢放才怪。我已经把他的朋友圈也保存了。等他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我让他一条条删。”
当天下午,万兴实业的门口就乱了。
两家供应商开车堵住大门,要刘民超立刻结清货款。仓库房东带着人来换锁,说再不交租金就收回场地。下游那家公司也正式发了律师函,要求万兴停止使用伪造合同。
刘民超起初还在电话里骂人,说谁落井下石,他以后就跟谁没完。
可不到两个小时,他的手机就打不通了。
不是他不想接,是接不过来。
财务总监先辞职,接着两个仓库主管也不来了。公司员工围在办公室里要工资,刘民超只好躲到二楼,把门反锁。
他那辆平时当宝贝一样的奔驰,也被一家融资租赁公司开走了。车不是全款买的,早就在抵押名单里。
谢豪特意去看了一趟热闹。
他坐在车里,隔着窗户看见刘民超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西装还是相亲那天那套,领口却被扯歪了。
“豪哥,要不要下去跟他聊聊?”司机问。
“急什么。”谢豪点了根烟,“让他先把该吃的苦吃够。对了,传消息给他,让他知道,就是我在搞他,让他主动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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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刘民超主动给谢豪打了电话。
“谢少,是不是你在背后搞我?”
谢豪装傻:“你谁啊?”
“我是刘民超。谢少,咱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客户?”
“你的客户?”谢豪冷笑,“人家没收到货,你拿假合同骗钱,这也叫你的客户?”
刘民超在那头喘着粗气,半天才说:“我那是资金周转,生意上都这么干。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你没得罪我,你得罪别人了。”
“我得罪谁了?”
“你朋友圈发了什么,你忘了?”谢豪说。
刘民超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硬起来:“你们别逼我。我在江州也不是一点关系没有。真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行,那你赶紧想办法还击,我等着呢。”
谢豪把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又一家银行给万兴实业发了提前收贷通知。理由很明确,经营资料存在重大不实,风险敞口已经不可控。
这一下,刘民超最后的资金链也断了。
他名下那套江景房被债权人申请保全,门口贴了通知。公司账户被冻结,员工工资发不出来。几个合作商先后起诉,法院排期排到半个月以后。
高玲玲也听到了这些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