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秀珍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晓兰身上。这姑娘一点都不娇气。想到这,她不禁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两张"大团结"。
下午三点,婚礼接近尾声。按照当时的风气,没人敢闹洞房——那是"资产阶级习气"。客人们陆续告辞,最后只剩下几个近亲帮忙收拾。
"妈,您歇着吧。"建华接过杨秀珍手里的扫把,"我和晓兰来收拾就行。"
杨秀珍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正在擦桌子的晓兰,突然掏出那两张钞票塞到晓兰手里:"拿着,添置点东西。"
晓兰像被烫到似的往回推:"这怎么行。。。"
"收着吧。"建华按住她的手,"妈给的。"
夕阳西下时,杨秀珍站在家门口,看着儿子儿媳手拉手走回到房间,杨秀珍瘫坐在板凳上。一天的忙碌让她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但心里却满满当当的。
新房里,罗建华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转身看见晓兰正坐在床沿上。
"委屈你了。"建华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等以后。。。"
晓兰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挺好的,等排队分房,我爸说会留意。"
建华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给你。"
"这是。。。"晓兰打开纸包,惊讶地睁大眼睛,"大白兔奶糖?"
"刚刚顺手揣的。"建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记得你说过喜欢。。。"
晓兰剥开糖纸,将圆滚滚的奶糖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建华嘴里,一半含在自己口中。浓郁的奶香立刻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真甜。"晓兰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
"建华手温柔地抚上她的麻花辫,"两人笑作一团,不知不觉倒在了**。窗外,最后一缕夕阳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两人依偎的影子。
"建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晓兰突然正色道。
"嗯?"
"厂里。。。可能要推荐我去上大学。"晓兰的声音低了下去,"工农兵学员,去省机械学院。"
建华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好事啊,你能得到提升。"
"可是。。。"晓兰咬着嘴唇,"要三年呢。而且,我舍不得你。。。"
建华紧紧抱住她:"别想那么多。你想去就去,我等你。
晓兰把脸埋在他胸前,军装上有股淡淡的肥皂香:"我怕。。。"
"怕什么?"建华轻轻拍着她的背,"毛主席不是说嘛,'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夜渐深,初春的风透过窗缝钻进来。两人挤在小小的**,共用一床被子。远处纺织厂的机器声隐约可闻,却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建华?"晓兰在黑暗中轻声唤道。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
建华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唇,轻轻一吻:"会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