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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3章 长安急诏（第1页）

烂柯岛的事，陈辰和薛猛商议了三天。

商议的章程只有一条：先招后剿。岛上若是些穷苦渔民被逼落草，招来编入护航船队，给他们一条活路；若是铁了心吃海上饭的悍匪，那就调兵围剿，一锅端了。

薛猛亲自跑了一趟烂柯岛，带了陈辰的亲笔信。

信里写了三句话：缴船缴械者，编入护航船队，既往不咎；愿种田者，崖州拨地，官府供种子农具；愿经商者，领海引牌子，官府护航。

薛猛上岛那天，岛上的人远远地围了一圈，刀枪明晃晃地对着他。

他下了船，把手里的信高高举起，道："陈大人的信，朝廷的信。不缴刀，也可以听。"

岛上的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让人把信接了过去。

信在岛上传了三天。

头一天，没人应。薛猛就坐在岛边的大石头上，等。

第二天，有几个人凑过来问："编入船队，真能既往不咎？"

"陈大人亲口说的，白纸黑字写在信上。"薛猛道，"你们要是信不过，可以派两个人，跟我的船回崖州，亲眼看看章程，再回来告诉岛上的人。"

第三天，岛上来了信：头一批，三十七人，愿意投。

薛猛看着那封信，道："陈大人，成了。"

"成了就好。"陈辰道，"剩下的，再等些日子。海匪也是人，饿极了才落草。给他们一条活路，人心就会散。"

烂柯岛的事，眼见着有了眉目。

陈辰却在这时候，接到了长安的急诏。

诏书是快马送到崖州的。

送诏的驿使风尘仆仆，把一卷黄绸递进陈辰手里，喘着气道："陈大人，十万火急！"

陈辰展开诏书，脸色一下子变了。

诏书上只有寥寥数语：突撅犯边，北境告急。着陈辰即刻回京，议筹边之策。

"突撅犯边……"陈辰把诏书看了两遍，"什么时候的事？"

"半月前。"驿使道，"突撅的骑兵，从朔方一路南下，连破三县。陛下已经调了北境的大军，可粮草军饷，还缺着。陛下说，岭南的盐铁是活钱，海路的章程也立住了，请大人回京，合计合计筹边的银子。"

陈辰沉默了一会儿，把诏书收好，道："我知道了。明日动身。"

当夜，陈辰把岭南的事，一样一样交代下去。

盐铁司的账，交给老吴守着，三日一核，贴出来；海路章程的碑，已经立住了，照章程办事；烂柯岛的招抚，交给薛猛，先招后剿。

"老吴，"他道，"海路试航的账，还有番商的登记册子，你替我收好。等朝廷的核账御史到了，一并交出去。"

"大人放心。"老吴道，"账在，老朽在。"

冯垠连夜从羊城赶来，拦住他道："陈大人，岭南的事刚上手，您这一走……"

"陛下有诏，臣不能不走。"陈辰道，"盐铁司有老吴，港口有薛猛，海路有章程。耿国公坐镇羊城，岭南的事，乱不了。"

冯垠沉默半晌，道："老臣送您出港。"

第二天一早，陈辰辞别众人，登上官船。

码头上，薛猛站在栈道尽头，拱手道："陈大人，海路的事，您放心。烂柯岛，我来平；盐铁司的账，我来盯。等您回京把筹边的事办妥了，岭南的盐铁，一分钱都短不了朝廷的。"

老吴也来送行，站在码头上，喊了一句："大人，路上保重！"

陈辰站在船头，朝他们拱了拱手。

船离了岸，崖州港越来越远。

海风扑面，陈辰看着无边的海面，忽然摸了摸怀里的羊骨。

他闭上眼，晃了三晃，把骨牌往船板上一抛。

三枚骨牌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