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
二十多年的自欺欺人,到这一刻,被一张纸砸得粉碎。
“不……不可能……”
王少庭面无人色,疯了似的摇头。
“是假的!一定是陆万舟买通了医院!爸!你信我!”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膝行两步,死死抱住王鼎的腿。
“爸!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也是您养大的啊!”
“我三岁摔下马,是您三天三夜没合眼守着我!”
“我上学报到,是您推了饭局亲自送我!”
“妈走的时候,拉着您的手,让您照顾我一辈子。”
“爸!那些都是真的啊!”
“血缘就那么重要吗?!”
“我给您当牛做马,养老送终!”
“您放我一条生路,行不行?!”
“二十多年的父子,您就当,可怜可怜我……”
王鼎闭上了眼睛。
两行老泪,顺着皱纹淌下来。
茶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半晌。
“你……走吧。”
王鼎的声音,苍老了十岁。
“看在你妈的份上,看这二十多年的份上。”
“离开云城,永远别回来。”
“从今往后,你我父子,恩断义绝。”
王少庭如蒙大赦。
他连连磕头,咚咚作响。
“谢谢爸!谢谢爸!”
“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
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涌上心头——
“慢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王少庭的腿,当场僵住。
他一寸一寸回过头。
陆万舟坐在那儿,端起一杯没碎的茶,慢悠悠吹了吹。
“王总念旧情,放你走,那是王总的事。”
“可你花钱买凶,要杀我——”
他抬起眼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