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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夜探(第2页)

即便白芜卿这番话说得就像是在交代遗言,他也无法再劝说白芜卿放弃这次冒险。

因为……无论是白芜卿还是薛城都清楚的一件事是——

这是只有白芜卿能做的事情。

从白芜卿被死生神契选中开始,从白芜卿吸收第一枚权柄碎片开始。

这就已经是只能由白芜卿去亲自解开的死结了。

薛城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我们会等到天彻底亮起来的。”

白芜卿点点头,没再多言,起身隐入黑暗里。

盆地边缘的扭曲地带在夜里比白天更甚。

白芜卿贴着废墟的阴影走,脚下的碎石偶尔会因为空间错位而凭空挪开一步,当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提前算好了落点。

绕过两片塌陷的土坡,东侧废墟的轮廓渐渐在黑暗里清晰起来——一片比营地那边更破败的断壁,塌了大半的拱门,横七竖八的石梁,被暗红色的藤蔓缠得密密匝匝。

疯猫就在那片废墟的正中央。

白芜卿在五十米外的一块断石后停住,屏住呼吸。

借着远处天门纹路的微光,她看清了那个身影。

一身黑衣,瘦得几乎脱了形,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正用手——没错,是徒手——一点一点地刨开土层。

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仿佛那不是土地,而是什么贵重得碰不得的东西。

他脚边已经堆起一小堆暗褐色的泥土。

土层被刨开的地方,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坑洞,里面隐约透出一点极淡的光,白中泛青,像徒然燃烧的冷火。

白芜卿眯了眯眼。

那东西……透着和权柄碎片一模一样的气息。

死生之力。

疯猫挖的,难道是——

疯猫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过了两息,他又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侧过头来,目光直直地扫过白芜卿藏身的断石。

白芜卿的心沉了下去。

她已经收敛了全部气息,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可那个人的目光还是精准地落在了她这个方向,像是能看见她一样。

隔着五十米,黑暗里,疯猫那张苍白枯瘦的脸几乎成了个模糊的色块,可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白芜卿没有动。

她赌对方没有真的看见,只是感知到了异样。

对峙持续了数息。

疯猫终于慢慢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低头刨他的坑。

白芜卿背脊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没有再靠近。

站在原地,又看了很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坑底那点青白色的光忽然猛地一涨,像被什么点燃了——白芜卿甚至隐约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声响,从坑里传出来。

然后,疯猫停了下来。

他没有把那个东西取出来,反而小心翼翼地,把刚刨开的土又一点一点填了回去,动作比挖的时候更轻、更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在……确认那东西还完好,又把它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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