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大堂内。
柳怀安快步上前躬身禀报:“殿下,安民告示已经尽数张贴出去了。”
说罢,他将一叠厚厚的卷宗轻轻放在案上:“殿下,这些都是前两天从秦家搜出来的账册,上面记着与秦家勾结的官吏,其中不少人,和秦家沆瀣一气,欺压百姓。”
林玄伸手翻开卷宗,目光缓缓扫过上面一个个名字,沉声道:“好,这些人全部抓捕审问,但凡手上沾了人命的,全部斩首示众。”
话音刚落,赵秉匆匆从堂外走入,拱手禀报:“殿下,不少世家带着钱粮与账册,在府衙门外,求见殿下。他们专程是前来补缴往年亏空的赋税。”
林玄闻言,冷冷哼了一声。
果然,这些世家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刀不架在脖子上,便不肯低头服软。
他抬眼看向赵秉:“此事交由你来办,仔细核验这些世家送来的钱粮账册,不许他们暗中动手脚。”
站在一旁的赵秉连忙躬身回话:“殿下放心,如今这些世家吓得不轻,生怕殿下秋后算账,哪里还敢暗中动手脚。”
林玄淡淡摆了摆手:“眼下江州叛乱刚定,你们二人在辛苦几日,各自下去忙活去吧。”
柳怀安与赵秉齐齐躬身拱手:“臣等告退。”
二人应声退出大堂,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林玄、林墨与站在一旁的秦峥。
林玄的目光缓缓落在满身血污的秦峥身上,声音平和道:“你就是秦峥?”
秦峥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叩首道:“罪人秦峥,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林玄微微抬手,语气缓和,“你弃暗投明,临阵倒戈,江州叛乱能一举平定,你当居首功。”
可秦峥闻言,依旧跪在地上,非但没有起身,反而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带着几分忐忑与恳切:“太子殿下!我不求功劳,只求殿下信守承诺,放了我母亲!”
林玄见状,轻轻一笑:“你放心,本宫从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你母亲如今正随慕燕国公主一同赶回江州,待她们入城,本宫便准你亲自前去接,让你们母子团聚。”
这话落下,压在秦峥心头多日的巨石,彻底轰然落地。
他眼眶微热,深深叩首谢恩:“多谢太子殿下!”
林玄再次抬手,示意他起身退下。
可秦峥依旧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林玄微微疑惑,开口问道:“怎么?你还有事?”
秦峥身子一僵,心中思绪翻涌。
他心里清清楚楚,自己这些年被秦仲山胁迫,替秦家做过无数的阴私勾当,手上沾过不少的罪孽。
太子虽信守承诺,赦免了他母亲,却未必会放过自己。
片刻挣扎,秦峥咬牙抬头:“太子殿下!我知晓,之前我被秦仲山胁迫,为他做下无数恶事脏事,我罪孽深重,无可辩驳!”
“今日殿下要如何惩处我,我尽数认罚,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殿下看在我弃暗投明,助您平定江州的微薄功劳份上,善待我母亲,保她余生安稳度日!”
林玄听完,瞬间明白了他心中所有顾虑。
他侧头对着一旁的林墨微微使了个眼色。
林墨立刻上前,伸手轻轻将跪地的秦峥搀扶起身。
林玄看着他,语气坦荡:
“我知晓你的过往,你所作所为,皆是被秦仲山胁迫的,身不由己,并非本心作恶。”
“此番平叛,你功劳甚大,过往罪责,本宫悉数既往不咎。”
秦峥浑身一震,怔怔抬眼,满脸难以置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