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分,省厅刑侦总队的六辆特勤车冒雨赶到204国道,秘密接管了封锁现场。
A级通缉犯陈彪、寸头司机大壮,连同后备箱里那两只贴着封条的黑色密码箱,被荷枪实弹的特警押上防暴车,迅速消失在茫茫夜幕之中。
与此同时,汉东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灯火通明。
重度失血昏迷的刘建明被直接推进了神经外科手术室抢救,而一楼的外科清创室里,则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双氧水与铁锈血腥味。
无影灯下,楚风脱掉了半边袖子,身上还套着那件沾满泥浆的防刺背心,安静地坐在手术凳上。
他右小臂外侧那道十厘米长的刀口皮肉外翻,因为刚才在马路牙子的烂泥坑里翻滚,鲜红的创面上还嵌着不少细碎的泥沙。
“小伙子忍着点啊,你这伤口被泥水污染得太厉害,打麻药之前必须先用双氧水把里面的沙子彻底刮洗干净,会非常疼。”
值班的老外科主任拿着镊子和蘸满双氧水的棉球,提前给楚风打了个预防针。
“大夫您动手吧,我扛得住。”
楚风脸色有些苍白,却咬紧牙关点了点头。
下一秒,冰凉的棉球擦过翻卷的血肉,细密的白色泡沫滋滋冒起,钻心的剧痛瞬间顺着小臂神经直冲天灵盖!
楚风浑身的肌肉猛地绷紧,没受伤的左手五指死死扣住凳子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刷刷往下淌。
从足足十分钟的清创刮沙,到局部麻药注射,再到弯针带着黑线一针一针穿过皮肉、严严实实地缝合了六针打结固定。
这位昔日被网上黑粉嘲笑“娇生惯养、擦破点皮都要住私立VIP病房”的年轻顶流,硬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从头到尾连一声闷哼都没漏出来。
守在清创室玻璃窗外的宋怀山、张颂闻、贾兵、老郑和陆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头全都揪紧了。
等医生包扎好厚厚的纱布、将右臂悬吊在胸前,楚风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湿透。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的一张塑料椅上,那里放着他刚脱下来交警反光背心,右袖口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左胸口处还留着一道被剃骨刀刺穿的破洞。
楚风走过去,用左手摸了摸那件染血的绿马甲,抬起苍白的脸,冲着围上来的陆远、宋怀山和老郑露出一口白牙,憨憨地笑道:
“陆哥,宋老,郑队……我刚才,没给咱们金盾中心和汉东交警丢人吧?”
这一笑,直接把五十多岁的老交警老郑眼眶给惹红了。
老郑一步上前,宽厚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楚风的左肩,嗓音沙哑地道:“
没丢人!我老郑带了二十年徒弟,就没见过比你小楚更爷们儿的辅警!”
旁边的张颂闻眼圈也红了,掏出纸巾替楚风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你这臭小子,刚才那一刀要是偏上两寸扎进脖子里,你看我们怎么跟观众交代!”
七十岁的宋怀山老爷子欣慰地看着楚风,重重竖起大拇指:
“好孩子,经过今晚这一遭,以后谁再敢说你半个不字,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陆远走上前,帮楚风把披在肩上的防寒大衣拢紧,沉声道:
“好好休息。”
折腾完打破伤风针和消炎输液,窗外的雨终于停了,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六点五十分,急诊留观室的房门被推开,熬了一整宿、眼窝深陷的省公安厅厅长李军,带着刑侦总队长大步走了进来。
“李厅!”
老郑、老马和陆远等人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李军先是快步走到病床前,握住楚风的左手仔细询问了伤情,代表省厅对楚风、张颂闻和贾兵昨晚在卡点奋不顾身协助抓捕的义举表示了高度赞扬。
随后,李军示意随行干警关严病房门,神色凝重地低声通报了省厅连夜突审的进展:
“你们昨晚在204国道截住的,是一条真正的大鱼!那个被焊在后备箱里的会计刘建明,刚刚做完颅内减压手术送进重症监护室,麻药还没过,暂时问不出话来。”
“而那两只密码箱和十几块加密移动硬盘,装有底层自毁程序,省厅网安总队和经侦专家正在全力破译,预计今天傍晚才能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