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院,顾若涵得到消息时,正拿着剪刀立于窗边修剪花枝。
“咔嚓!”她手一抖,枝丫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应声落地。
顾若涵垂眸叹道:“好可惜,马上就要开花了。”
李嬷嬷快步上前,一脚将那花骨朵碾碎,“小姐此言差矣!这不过是枝丫上众多花骨朵中的一个,剪掉就剪掉了,没什么好可惜的。”
闻言,顾若涵的视线落在主枝最上面的花骨朵上。
它最高,也最大,枝丫上的小花骨朵永远爬不到它头上!
就像顾若涵,是谢宴清唯一的妻,是忠勇侯府的世子夫人。
无论谢宴清有多少女人,都改变不了顾若涵的荣宠和地位。
但……
顾若涵抿紧唇,心口有些酸楚。
在她印象中,谢宴清禁欲自持,对女人没甚兴趣,满心满眼都是大理寺的案子。
可如今,他竟因一个小丫鬟,贪床起晚了还告假?简直太荒谬了!
明明前日,谢宴清还当着她的面,亲口允诺要送那丫鬟出府的……
李嬷嬷察言观色,见顾若涵眼睛泛红,忍不住心疼起来,凑近了压低声音道:“小姐莫难过,一个丫鬟罢了,老奴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
“不可!”顾若涵攥紧剪刀,将一截儿窜高些的枝丫整根剪掉,“凡事不要急,先静观其变吧,还没到修剪的时候。”
“是。”李嬷嬷应了声,退至一旁看顾若涵继续修剪花枝。
院子里,响起大丫鬟珍珠的通报声,“世子夫人,柳姨娘求见。”
顾若涵放下剪刀,坐到桌前端起茶盏,“让她进来。”
李嬷嬷上前,默默收拾窗边的残局。
“姐姐!姐姐!”柳飘飘人未到,声先至,很快就一阵风般冲了进来。
她见顾若涵端坐着喝茶,气的走过去直跺脚,“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啊?难道听松院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情?”
顾若涵放下茶盏,抬眼应道:“世子爷告假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晓呢?”
她一手拎起茶壶,一手翻过茶托里的杯子,动作优雅的倒了半杯茶水,轻轻推到桌子对面。
末了,对柳飘飘示意道:“坐!你火气这么大,喝点凉茶降降火。”
柳飘飘住在栖云院西南角的偏院,早上得了消息就在自己屋里发了一通疯。这会儿一路跑来栖云院主院,确实渴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臭着脸坐过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然后气鼓鼓的抱怨道:“哪是世子爷告假那么简单?苏小禾那个贱婢,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让世子爷青天白日里宠幸她!我刚才溜到听松院后墙偷听,那床被他们摇的吱嘎乱叫都快散架了!”
顾若涵脸色僵了僵,双手紧紧捧住茶盏,好半晌才扯出一丝微笑,“小禾是母亲指的通房丫鬟,伺候世子爷理所应当,妹妹就别拈酸吃醋了。
纵观咱们京城勋贵子弟,哪个不是三妻四妾,通房丫鬟多的如过江之鲫?像咱们世子爷这样的,已经是凤毛麟角了,你我都要知足才是。”
柳飘飘咬紧唇,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的,“姐姐说的是!你读书多,讲的都是大道理。我爹娘说了,我没啥脑子,听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的准没错。”
她出身于武将莽夫之家,除了美貌屁股大,什么学识技艺都无。因爷爷是老忠勇侯的部下,沾了光才以平民身份入侯府,给世子谢宴清做良妾的。